排举斧,次排拿枪。第三四排重复,也是大斧和长枪,阵型严密异常,如墙般挪进战场。
鼓声隆隆,催动着这面人墙斧林极其有序地卷来。
乍一眼看,这样的军阵略有单薄,仿佛只需要一支厚重的骑兵大队就能将其冲垮撕开。
故而官军里的不少将官士卒都有释然之意。
但薛仁贵不是。
他是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宿将,固然生平有败仗,但终究是胜多于败,消灭过九姓突厥、高丽,使漠北、辽东俯首称臣,这都是高宗对他的真实评价。
这样一个人,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铁蛇阵的厉害。
他看了眼李余的旗帜。
旋即引动旁边的将旗往另一边相对空的地方而去,试图重新将骑兵集合起来,俨然是要亲自去冲这铁蛇阵。
但李余怎么能轻易让他脱离出去?
恰逢此时宋漾节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阵斩了与他当面的这支重步的主将,举着人头仰天长啸。
“报大王,李温永已死。此外,宋建之为父挡了一锤,已不治身亡。”
李余闻言纹丝不动,静静颔首相对。
这个时刻,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拢起身后部众,缓缓拉开距离,下定决心要挡住薛仁贵对长条阵的进攻了。
长条阵的精髓在于,他能非常好地通过清扫战场,吸收己方士卒来增强厚度。
根据他阿娘所说,是她昔年看一本历史穿越小说得来的想法。
就是不知实施起来效果如何。
但李余清楚,必须要给时间。
李余喊它长条阵,薛仁贵则自作主张给它取了铁蛇阵,显然是后者对此阵型的领悟更深刻透彻些。
“将军!阵变厚了!”
有副将在旁说话,带着一两分颤意。
薛仁贵再度定定看了眼。
不然李余耗费那么多兵力摆它干什么?
他微微一叹。
终究是他估算错了对面的真实兵力,也低估了怀王在兵事上的天分,还有这支军队的凝聚力。
铁蛇阵宛若能吃人的怪物般,碰上官军的士卒便绞杀殆尽,单个士卒根本打不过这般重斧长枪,要是遇上自家士卒……
都不用谁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