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与清平朝夕相伴,他一遍遍地擦拭它,直到自己突破了元婴,与其心念合一。
他以气化剑,与清平共振共鸣。
现在,剑断了,共振没了,只留下玉佩中的一缕剑魂。
裴安荀坐在竹榻上一动不动,他垂眸,视线越过手中的清平,最终定格在沈恬遗落在地的那根发带上。
那是一条极为简易的湛蓝色粗布条,布条边缘针脚粗糙,被水洗得已经褪色。和仙门之中女弟子头上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宝头饰比起来,它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
面上被她打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轻轻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那片指痕。
很疼。
但,那是一个凡人女子,在他身上用尽全力留下的印记。
只是为了告诉他,他还活着。
裴安荀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的经脉已经被顾旻带来的丹药修复,可金丹碎裂的剧痛还会发作。
他抬手运气,却发觉自己的修为已跌落至筑基大圆满,莫说要恢复自己曾经的修为,就连金丹都不知是否能修复。
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裴安荀忍不住蹙了蹙眉。
尽管有些狼狈,可疼痛却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而活着,就得面对。
面对自己的失败、面对既定的事实、面对未知的一切。
裴安荀撑住床沿,将清平置于身侧,压住腹部的疼痛尽力地弯下腰去,指尖轻捻那抹湛蓝,慢慢拾起那根发带。
发带上似还留有女子发间的余温。
他轻握着发带,忍受着金丹碎裂所带来的撕裂般的疼痛,额上汗水涔涔。
直至日影偏了西,他才方觉得好受了些。
小心将发带叠好,置于清平之上。
“那是你的本命剑!是你身为剑修的命!”
脑海中回荡着女子颤抖的声音。
他看向清平,轻触上剑的断口,寒凉的触感瞬间布满指尖,仿佛在提醒他这柄剑为他承受了什么。
清平的剑魂还在玉佩中微弱地闪烁,像一份不肯散去、等待着主人归来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