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中年人低头从桌面上找着什么,然后翻出了几份报纸,摔在周司年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东北的学校是什么情况,被他们完全掌控的学校里,孩子们得学日语,学那从我们国家偷走又变形的文化,学所谓的东亚共荣圈。难道你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吗?”
周司年看过这些新闻,全国的教育工作者,有谁没有看过呢?他们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恨,但又奈何不得。
这人继续说:
“我知道。让你同意这件事是很难,你会被人当做汉奸,背上坏名声……”
周司年反驳:
“你不用激我。我不是为了名声搞教育的,我也不在乎名声,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开这个口,一旦开了这个口,就回不去了。”
中年人叹气,把眼镜摘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被雾气打湿的
眼镜,继续劝:
“但你能抵抗得了什么?这个城里,已经没有能把敌人赶出去的军队了。
我们只能暂时配合他们,你呢,你还能继续在学校里工作,尽量把控核心和课程。等我们的政府胜利那一天,孩子们就有救了。”
周司年已经基本同意了,正如对方所言,他还活着,他假装配合,那就还能在学校里工作,学校里的师生还有主心骨。
他如果坚持抵抗,无非是豁出这条命去,然后呢?
学校被敌人完全接管,或者安排一个汉奸来接管,孩子们还能学到真正值得学习的东西吗?
万一,某一天,他们忘记自己的国家,忘记自己的民族,忘记敌人带来的血泪,那他即使是因为反抗而死,也是千古罪人啊。
只不过……
“你真的相信这个政府会胜利吗?周培安说错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有说错,他们就是懦夫,就是只会内战,就是一味妥协,但是他死掉了。”
对面的人拍了拍周司年的肩膀:
“不说这些了,我们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我不相信,这四万万同胞,真的能被弹丸小国亡国灭种了,总有胜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