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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照环按下心中惊疑,上前几步,将辽境经历拣要紧的说了,略去宴饮细节,只道一切顺利。
赵燕直静静听着,末了颔首:“知道了。辛苦。”
他撑起榻边,似乎想坐直些,却牵动了什么,低低咳了几声,以拳抵唇,肩背微微颤动。
唐照环见他咳得艰难,下意识上前想替他抚背,手伸到半空又顿住,转而倒了杯温茶递过去:“保重身体。可请医官看过?”
赵燕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咳嗽,抬眼看着她,问:“你瞧我,与旧年相见时,相差几何?”
唐照环没料到他突然问此,怔了怔,老实道:“清减了许多。”
赵燕直没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窗外。
屋内一时沉寂,只有炭盆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唐照环心中疑虑如藤蔓滋生,忍了又忍,终转向门口侍立的王镇,问道:“王大哥,公子他为何会如此?可是得了什么病症?”
王镇闻言,抬眼看向赵燕直。赵燕直依旧望着窗外,片刻,点了点头。
得了默许,王镇方开口:“去岁春闱,郎君虽中进士,然高太皇太后循祖制,言宗室子弟例不授职事官,只将淄王爵位特恩延袭三代。
此后,郎君闭门谢客,为神宗皇帝守孝,极为刻苦,以此明志,感念神宗当年破格允其入太学之恩。
如此一年有余,形销骨立。
直至此番官家圣诞,辽使来贺,需选熟悉北事且通晓礼仪之宗室充任送伴使团随员,因郎君素有孝名,且曾与辽使打过交道,方才入选。然,亦仅是随员,并无正式职遣。”
唐照环听得心头发紧。她知赵燕直抱负,亦知他心性高傲。如此才华,如此心力,被一句祖制轻飘飘压住,不得施展,只能靠自虐的方式博取一丝微末的关注与机会。
赵燕直不知何时已转回目光,静静看着她脸上变换的神色,眼神幽深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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