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顿住,眼睛瞪得铜铃大。席间其余陪客也皆瞠目,有人呛咳,有人低头忍笑,气氛诡异至极。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斯文的年轻商人,口味如此独特且直白,好人妻这一口不说,还说得如此坦然?!
赵燕正执杯的手晃了一下,杯中之酒漾出细微涟漪。他扭头看向唐照环,见她唇角噙着浅笑,耳垂却红得要命,知她是故意语出惊人,以堵这些武夫粗鄙的调侃,心下无奈。
他将酒杯搁在案上,对王知军道:“知军莫怪,唐掌柜年少任性,言语无状。”
唐照环顺势低头,自顾自又夹了一箸炙肉,放入口中慢慢嚼着,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王知军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忙道:“无妨无妨,唐掌柜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哈哈,喝酒,喝酒!”
宴席终了,王知军亲自将赵燕直与唐照环送至后院,又陪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方才告辞离去。夜风穿过庭院,卷来远处营垒隐约的刁斗声,更添萧索。
唐照环被一名小婢引至西厢客房。小婢在门前止步,福身道:“贵客夜宿此处,热水饭食已备在屋内。若有吩咐,可拉门口铃绳。”
说罢,她匆匆离去,神色躲闪。
唐照环在门前静立片刻,深吸一口气,方抬手推门。
推开门,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白日里拉住她衣角的女子,正蜷缩在方凳上。
她已梳洗过,换上了一身新衣裙,头发勉强挽了个髻,露出张洗净的脸。许因热水蒸腾,面皮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瘦得嶙峋的身子微微发抖。
唐照环心中一叹,反手掩上门,温声道:“莫怕,是我。”
那女子没听,只死死盯着她关门的动作。门闩落下的轻响,像触动了机簧。
女子瘦得脱形的脸上,顿时浮起讨好的媚笑,踉跄着扑过来,伸手就去扯唐照环的衣领,口中含糊道:“您回来了……奴伺候您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