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小夏脸上血色唰地褪去,眼中瞬间迸出怒意:“哪里不合格?都是按你说的做的,皮子缝牢了,绢布也没破,我连杂毛都挑干净了!”
唐照环也不恼,从自己布包里取出那条做示范的半成品,并排放在桌上。
她指着自己的领口内侧,接触脖颈的那一圈里衬:“看这里。我缝的时候,线头都藏在皮子和绢布的夹层里,只留极短的线尾,露出来的少。你那条,线头外露半寸有余,戴久了,粗糙线头会磨伤脖颈皮肤。”
小夏凑近细看,不服气道:“不过些许线头,剪短些便是。”
唐照环拿起小夏那条,双手分别拉住皮毛与绢布,轻轻一扯,绢布上立时出现几处抽丝痕迹。
“你再听我今日说的,皮毛硬,需用力刺透,绢布娇,使劲时不能伤布。你用力过猛,每针都扯得太紧,绢布经纬都被拉变了形。眼下看不出来,戴久了,磨蹭多了,这里必先开裂。”
小夏心中知她有理,却仍梗着脖子:“那又怎样,东西卖出去了,买家用破了,也是他自己的事。”
唐照环看着她,叹了口气,拉过凳子坐下,示意小夏也坐。
她声音缓了下来:“我与你讲个道理。
从好的方面说,东西做得结实漂亮,客人用着舒坦,回头客就多,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从坏的方面说,布行的主顾,可不只是寻常百姓。达官贵人、将门家眷,都可能来买。他们若觉得东西有问题,肯让你退换,已是仁慈。更多时候……”
她伸手,指尖在小夏那条护脖开裂处虚点一下。
“只需这般一道小口子,贵人戴出去,被同侪耻笑用这等劣物,颜面扫地。他恼怒起来,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吩咐一句,自有人来寻你的晦气。到那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夏身子一颤。
唐照环继续道:“比如,有人存心找茬,纠集三五闲汉,日日堵着你叫骂。你一个小姑娘,反抗得了么?便是不明不白病故了,又有谁替你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