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照环看着她那双过早洞悉世情炎凉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我若真有那心思,何须等到今日。在宁化军营时,便可直接将你们转手。
唐照环忽然起了试探之心,她手指轻叩桌面,刻意用商人的算计语气道:“你既问起,我也不瞒你。我既应承给你活计,又带你到代州,现下便指两条路与你。”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我认识门路,可介绍你自卖自身入乐营。进了乐营,有师傅教歌舞,有好饭食,有绫罗衣裳穿,每月只需卖够定额的酒水便算完成任务。且朝廷有令,官员不得命官伎侍枕席,也算有一重保障。”
小夏脸色唰地白了,没说话。
唐照环视若未见,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你在我这里缝制围脖。包吃包住,但缝一条我只给你二十文工钱。
以你的手速,一日顶多做三条。一月不休,也不过一贯八百文。这点钱在代州城,连一匹像样的绫布都买不起。日子清苦,一眼望得到头。”
她起身,走到小夏面前,俯身平视她:“监当府离南大街市集远,你怕还没好好看过代州城。明日你随我去万和祥,我找人带你四处转转。看明白了,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的选择。”
小夏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恐惧、挣扎、不甘,最后凝固成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重重点头:“好,我看。”
唐照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挑战人性很残忍,可这世道本就残忍。小夏若连这点抉择的勇气都没有,往后更难立足。
次日晨起,唐照环带着小夏出了监当府,坐车往万和祥去。
代州城的清晨已有烟火气,沿街早点摊子热气腾腾,油饼蒸糕的香气混在清冷的空气里,挑担卖菜的农人吆喝着新鲜的菘菜萝卜。
路上行人渐多,商铺陆续卸下门板,小夏紧紧跟在唐照环身后,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