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另一个人。
俯瞰众生的塔顶边缘。
一道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他轮廓的人影就那样伫立在那里。
双手舒懒淡漠地揣在兜里。
黑色眼罩好好覆在眼前,白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凌乱又张扬,黑色制服在猎猎作响的风里勾出笔直修长的轮廓。
更高处盘踞着怪物,更下方是正在疏散、尖叫、混乱奔逃的人潮,而他只是那样以一个堪称百无聊赖的散漫姿态站着——
像从天上俯瞰人间的神。
背后是大片亮得近乎刺穿视网膜的春日天光,是被狂风卷得几乎翻涌起来的高空,是整座东京在他脚下铺开的灰白楼群与玻璃反光。
刺目的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得耀眼而失真,白发,眼罩,黑色制服,颀长优越的身形,被高空与天光一起托举着,漂亮得惊心动魄,也夺目得近乎残忍。
那一瞬间,花山院由梨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熟悉的男朋友。
高处那个身影,和她日常里拥抱、接吻、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那个人,像被一道天光硬生生切开,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一个活在她触手可及的日常里,一个站在高处,遥远、危险,陌生——
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从来就不该相遇的神明。
高高在上。
漫不经心。
冷酷而轻慢到了极致,唇角的笑意漂亮又轻佻,轻蔑到近乎酷烈,似乎根本不把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灾祸放在眼里。
就算东京下一秒坍塌成废墟,他似乎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样的他。
这样的五条悟。
在这一秒钟。在这样一个连心跳和呼吸都像是虚假的在做梦一样的瞬间,她似乎才终于真正认识他。
所有“太像了”“太还原了”“又在角色扮演了吧”之类的自我安慰,在这一秒全都失了效。
如果不是她疯了。
如果不是她在做梦。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她无数次用指尖描摹用唇瓣亲吻的脸。
就是那张每天会低头亲她、会抱着她睡觉、会一边笑一边逗她、会在她生气的时候拖长尾音哄她的脸。
花山院由梨脑子里“嗡”地一声——
楚门撕开了电影世界边缘的幕布。
她看见了他的真实。
伫立在塔顶上那个陌生而遥远的神明动了。
他身上没有半点蓄势待发的紧绷,也没有如临大敌的郑重。甚至连那只抬起的手,都随意而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