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粗糙的皮毛,突然发现春财其实不年轻了。很奇怪,是突然意识到的,以前从未这么想过。
带回春财的时候程柯宁还小,春财也很小,后来他跟春财一般高了,春财却再也没有长高。
原来他在长大,春财走向的是衰老。
进山的那天,程柯宁吃了午饭才走,也就现在昼长夜短,要是冬天,断然是不会这么晚的。
春财一早站在门口,尾巴翘的很高,意气风发,仿佛仍然年少。
“春财...就不带去了吧...”
它四肢着地没得选,怎么待它,程柯宁有的选。
杜桂兰扬眉眴目,声音都变了,“那怎么行!”
“阿宁哥…”陆鲤嘴唇嗫嚅,余光瞥见黑犬眉梢的几根白毛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杜桂兰好说歹说都没劝动程柯宁,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她知道他向来有主意,便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又将希望寄托到陆鲤身上。
雨整宿整宿下,跟浆糊一样呼吸都变得粘腻。
“阿奶...”
杜桂兰渐渐湿了眼眶,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嘴皮子颤了又颤,她突然气急败坏的扬起手里青蒿甩在程柯宁身上:“好好好,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是不是你教的?啊?是不是你不让慢慢说的?啊?你个讨债鬼!讨债鬼,我真是欠你们程家的!”
她一遍骂,一边打,程柯宁站着一动不动就让她打,杜桂兰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恨他是块石头。
骂了一阵,她终于累了,喘着粗气背过身坐了下来,但在程柯宁即将出院子的那一刻还是回过了头。一张脸满是泪痕,褶子太深,以至于眼泪也藏得很深,“混小子。”
“没有良心!”
年过花甲的老人在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我...我知道阿宁为什么不带春财走,是!他重情,他舍不得,前几次若非我强硬要他将春财带去他根本就不想的...他怎么就不想想我...”杜桂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胸顿足,“...怎么不想想你...”
“阿奶,他想了...”陆鲤静静看着他,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烁着晶莹,就好像荷叶上坠着的露珠。
正是因为想了,他才不能打着为他好的名义绊住他。
杜桂兰怔了怔,背脊慢慢佝偻下去,
“我老了...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