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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云锦里。”谢晚酌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快点。”
车一路下山,灯火在车窗外迅速后退。越接近,道路越窄,树影越密。
“就停这儿。”
还没到巷口,谢晚酌就叫了停。
“少爷,还有一段路呢,而且这大晚上的……”
“在这里等。”
谢晚酌推门下车。
他抬手把袖口卷到小臂,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夜风带着热浪扑面而来,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皮鞋踩在石板上,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而今晚的宋如淼,把案板上的姜丝摆齐,又拨乱,再摆齐。
方总厨戴着老花镜在拆蟹,刀尖挑开蟹壳的声音细碎利落,像在拨算盘。
老人从镜片上方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把剔好的蟹黄推过去——金灿灿的一小碗。
“方爷爷。”宋如淼声音压得很轻,“您说这碗蟹黄葱油长寿面,我是不是还欠点火候?之前给谢晚酌尝,他都只说还行。”
“那小子对谁都只说还行。”方总厨慢悠悠擦手,“你见他夸过谁?”
宋如淼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她把蟹黄碗放稳,不再问,低头继续熬汤。
花菇和瑶柱在清汤里咕嘟着,香气一点点渗出来。
她把葱段下锅,火候压得极稳——葱要炸到微金又不能苦,油要香却不能抢汤的清。
蟹黄不直接下锅。
她只取一小勺,在温油里慢慢“化开”,把那点腥与锋都收进去,让它变成一层薄薄的金。
最后再回到清汤里,汤面浮起一点柔软的亮色,像灯下的金线,不张扬,却让人安心。
方总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上心?”
宋如淼手一顿,没抬头:“他十八岁。”
方总厨“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小姑娘的心思,一问就露馅。
宋如淼把面与汤分开装进保温桶,又把那一小碟蟹黄浇头单独封好,端上二楼。
包间的暖黄灯亮着,她把保温桶摆在桌角等着他。
第一碗面还是坨了,她倒掉;第二碗面给方总厨尝了火候;第三碗面她自己吃了,吃的时候一点都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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