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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雪人的语言能力进步飞快。
杨育是小老师,会纠正他的发音,每天教他新词汇。他是天赋惊人的学生,总能迅速记住她教的东西,再自发地将词语组合成句。
他们被世界驱逐,在阴暗角落里躲避,不知疲倦地交流。
雪人的语言能力增强,情感表达能力却毫无进展。
杨育时不时会在醒来时,发觉自己身体的某个位置,多出一个清晰的牙印。
她懊恼地问他:“你为什么又咬我?”
每当这时,雪人表现得就像个做错事、灰溜溜地夹起尾巴的小狗,他的眼神心虚地乱飘,不敢与她对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已经提醒过很多遍,这不正常。
如果说最初他舔她,是想帮她清洁、帮她从病中恢复,那么现在,她早已健康,他理应停止。
为什么还要这样?
在她一次次追问之后,雪人给出了答案。
“想。”
想,是一种难以压抑的欲望。
不做,就会反复惦记,抓心挠肝。
他觉得她身上带着甜甜的气息。他被吸引,想触碰,想亲近,想更亲近。他要确认她的存在,恨不能穿破她的皮囊,将她拆吃入腹。这就是想。
雪人表达兴趣的方式,无疑是扭曲的。
杨育在这方面也无法成为老师。他咬她,她只觉得困惑。
对正向情感的感知迟钝,比起爱,杨育更早学会的,是恨。
她恨冯丰宇。
在梦境里,她亲眼目睹过雪人童年经历的一切。她看见他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看见针头刺入脊椎,看见电流在他的大脑中穿梭。
杨育看见他的尖叫、挣扎、恐惧,直到最终沉默。
那种目睹,让她仿佛亲历所有痛苦。
她希望冯丰宇死去,在极端痛苦中死去。只有那样,血淋淋的罪恶才会终结,雪人所承受的一切才可能被偿还。
多少次,杨育梦中惊醒,泪水打湿脸庞。
她凝视着他布满针孔的脊骨,触碰他因长期佩戴头盔变形的后脑,问他:“疼不疼?”
雪人的回答总是一样。
“不疼了。”
那不是谎话。
当她摸摸他,雪人感到创伤记忆在被覆盖。那些毫无意义的痛苦,因为她的怜惜,获得了意义,他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