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的过程,可以排除他杀。大家告诉她,一切都是合理的。
拿到了妈妈最后的遗书,是她的字迹,内容平静空洞。
妈妈说,自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兴趣。
郭迎春不信,完全不信。
这话无法成立,荒谬至极。
在父亲去世之后,母女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妈那样一个有精气神的,盼望着好未来,努力生活着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放弃一切?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
郭迎春开始漫长无望的调查,查母亲生前接触过的人,查她的资金流向,查她的工作记录。
然后,她查到了那份和丰宇集团挂钩的兼职。
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直到把那些资料,一份份拼在一起。
那些被选中的“情感样本提供者”,通过传感设备接入造梦机。
他们的神经反应被反复调用、放大、记录。每一次读取,看上去都只是短暂的虚拟体验调用,对身体没有直接损伤,因此很难引起重视。
然而,在不断的外部调用和次数叠加之后,大脑会出现“响应衰减”的模式。采集系统消耗的,是个体对外界刺激产生情绪反应的能力本身。长期受试,使得他们对世界的反应开始迟钝。生活里的快乐变浅,痛苦变钝,连恐惧和爱的感受都逐渐变得模糊。
情绪的反应能力逐渐磨损,直到最后,走向枯竭。
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被筛选出来的高质量情绪数据被保存下来,用来构建高端梦境,卖给付得起价格的人。让那群人在造梦机里,体验更加细腻、更加真实的人生。
一边是被抽空,一边是放肆的享用。
同一套系统,两种命运。
随着调查的深入,郭迎春发现,她妈妈不是个例。这类兼职人群的自杀率,高得惊人。
到这里,所有线索构成了一幅完整的血色拼图。
造梦机的“庞大数据库”,根本不源于技术积累。它粗暴地建立在对真实人类神经反应的长期采集之上。丰宇集团奉行的,是一套向下剥削的系统。他们专门挑选没有话语权的穷苦人,从他们身上榨干价值,再卖给高层的人使用。
妈妈的轻生,是长期情绪反应过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