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眼见施灵往下坠落, 秦九渊眼底一丝闪过暴戾,转瞬杀死那背后袭击的魔修。
“咳咳咳。”
施灵只觉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随后撞入一个宽阔高大的怀中, 散出的冷香缓解了几分疼痛。
秦九渊极力掩盖赫日剑上的魔气。
紧接着, 一道极暗的剑光从天而降,竟洞穿了底下的沙漠。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底下的魔修慌了神。
“不知道, 仅凭剑气能抵抗这等威压,真是闻所未闻啊。”
秦九渊出手灭了仍蠢蠢欲动的魔修后, 正要再杀死剩余之人,迎面而来的风沙却愈发大了,只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稀碎的嘈杂声令人不安, 施灵抿紧发干的嘴唇,体内那股酸痛让她不得不睁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正躺在一处沙洞下。
头顶的风暴还在不断凿着, 簌簌流下的沙砾洒在她脸上、袍间、令人心慌。
“嘶。”她摸向疼痛的腹部,却没探查到任何伤口,只有淡淡的魔气萦绕着那点残余的血渍。
“别动。”
阴冷的男声伴着微光一同传来, 入目是一张苍白俊美的脸,眉目如画,薄唇微抿着。
墨黑的长袍衬得他五官愈发浓郁,配上照明珠那点微光, 鼻梁高挺。
不似个执剑修士,倒像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撕拉”一声响,施灵下意识收回手臂,却被稳稳攥住,“这伤口若不处理, 会受到侵蚀。”
“唔。”
施灵眼皮猛跳,只觉温热的软肉贴上了手腕。
秦九渊竟吸食着那处伤口,舌尖如毒蛇般挑动着绵密的刺痛,一下接着一下,令人面热。
白皙的皮肤转眼变得薄红,在皮肉下几近凝固的血脉逐渐温热,那道极细的伤痕也跟着愈合。
秦九渊低低吹着:“呼……”
那深沉的墨瞳倒映出她慌乱的模样,藏着不容忽视的灼色。她心跳得极快,动了动干哑的喉咙,却半天吐不出半句话。
“我……”
“我去外面守着。”
有了光线,施灵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背后挂的伤。
原来她睁眼闻到的那一股血腥味不是她的。
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秦九渊幽然转身,唇齿间的血味混着熟悉的兰香,一点点卷入喉间,他几不可察地喘息着。
好香……
原来,阿灵的血也是香的…好香好香好香好香,想吃想吃……
眼前太黑,他只能循着洞外腥臭的死尸味步步探查,颤颤巍巍稳住了身形。
此时,施灵背后已经浸满一层汗。
如今秦九渊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魔气,粘腻、湿冷,整个人像是从沼泽深处爬出的怪物。
可她身上也有魔气了,这伤口保不准会感染到深处,到时候说不定先发疯的人是她。
“别走。”
施灵紧紧箍住他腰身,指节摁进他单薄的布料,皮肉贴合处愈发滚烫。
“外面状况不明,要不一起……一起睡吧。”
落到最后一字时,她只觉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温热的男声低低从头顶落下,带着几不可察的涩意, “你身上还有伤。”
施灵本欲再劝,但脑内混混沌沌的,像被一把锤子咚咚敲了两声,闭眼昏睡过去。
……
施灵再次睁眼,周围静得可怖,听不到洞外的连绵不绝的惨叫,连带着风声也比之前小了许多。
她从纳戒取出一壶水,简单地擦了把脸,想出去看看。
谁知她刚踏出洞门外几步,一道嘶吼声迎面扑来,黑影扑来的瞬间,撕扯的烈风在她掌心磨出血痕。
“哈…哈!”
土黄色的怪物彻底暴露在沙漠上,与魔界的噬元魔初俱人形不同。状如猛虎,浑身布满倒刺荆棘。
那张开的大口散出一股腥臭,她掌中灵力更甚,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小火烧满它全身。
那怪物嘶吼得更厉害了,那些烧伤转瞬化作黑皮,结成厚厚一层痂,愈合如初。
施灵心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它不依不挠,利爪如刀刃般朝她砍来。
就在她难以抵抗时,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语调却极为诡异。
“skzodiiekska……ssiop。”
“嗬……哈嗬。”
“skskjzuisjar。”
第二句落入怪物耳中时,它突然松开了长爪,墨绿的兽眸骨碌碌转动,眨眼竟消失不见了。
施灵根本不敢停留,速速退回洞穴里,施法封了个顶部。
转过头,才知刚才说话的人是秦九渊。
“呼…你刚才,刚才说的什么,为何我从未听过?”
“是古魔语。”
古魔语?
施灵微愣,原主的记忆恰在此处蜂拥而至。这东西顾名思义,只有纯血魔族,才有机会学到这种语言。
“不过是无意从一本古籍上学来的。”秦九渊顿了顿,“这怪物名叫兰斯骨兽,数千年来生活在这片魔界禁地。”
施灵沉默了,想来寻常魔族难以学习这古魔语,不然外面那帮魔修早就用了。
更别说秦九渊是个人族修士,学习如此复杂的语言,除非……
除非他本来就是魔物!
施灵心惊肉跳地瞥了秦九渊一眼,他面色依旧,只是眼下的那点淤青难以忽视。
“沙暴过了,此地禁止御剑飞行。”
施灵试了试,果然如此。
怪不得动用灵力时如此不通畅,这禁地她略有耳闻,当年魔界除了修罗海,还有另一片大海——
名唤兰斯海。
只可惜百年前,那前任魔尊暴戾无常,竟动用逆天禁术抽干了整个兰斯海,也要杀死那妖王。
最终此地也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大沙漠。
好在她还有那么一点经验,电视上的生存视频,现在竟阴差阳错地派上用场了。
“你知道凡界在哪个方向吗?”
秦九渊:“东南方,步行大概十日。”
“十日?!”
施灵险些把喉咙里的水都呛出来了,又猛地咽下去。现在这个时候,水是最宝贵的。
事到如今,再多埋怨也是无用。
两人确定好方向后,连续走了足足五日,纳戒里的水全都耗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