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微微睁大。
难道那“缱绻情”里牵的……是李娘子不成?!
他脸上一阵恍然,嘴角高高翘起,谢慈只当没看见他眼底揶揄。
两人出了谢府,踏着月色往榆林巷走。
夜色已浓,但汴京的中秋是不夜的,街巷间灯火憧憧,不少人家门户敞开,河岸边,桥头上,到处是赏月的人群。
石子桓与谢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李记那娘子——。”石子桓似随口提起,“我瞧她才几月便把小摊开成了食肆,生意这样好,若是男子,怕是真能靠自己的手艺成家立业呢,真是厉害!”
谢慈望着前头一盏晃晃悠悠的莲花灯,正色道:“……李娘子已经立业了。”
“那不是还没成家?”石子桓瞥他一眼,道:“唉,说来也怪,凭李娘子的容貌品性,便是嫁入官宦人家做正头娘子也是够的,却偏要自己挣这份辛苦钱。”
谢慈没接话,只加快了脚步。
“不过也好,这般自立反倒更让人高看一眼。”石子桓坏笑起来,故意叹道:“只是这样能干的女子,眼光怕也高,寻常人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嗯?兰时,你觉得呢?”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隐笙歌,谢慈终于侧首乜了石子桓一眼。
“齐愈,”月色下,谢慈眸色平静无波,冷淡下来,“你今日话有些多。”
石子桓哈哈一笑,举手讨饶:“好,好,我不说了。只是……兰时,有些事当局者迷,我这旁观者偶尔多句嘴,是怕你太克制自持,迟迟不表明心迹,辜负了良缘——你莫要嫌烦。”
这事自己又何尝不怕……想想那盏琉璃灯?
谢慈沉默半晌,忽道:“李娘子很好。娴雅灵妙,惠质兰心。”
“可她并非囿于闺阁的寻常女子。有林下之风,灵慧通透,亦懂民生之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此明珠在侧,总觉犹有不足,况且我功名未就,又何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