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另一种,先把刀鱼煎到两面黄,下葱姜爆香,烹点醋,加水,然后把白菜铺在鱼身上,一起炖,这个菜最家常,要炖到鱼刚刚好,白菜烂烂的,汤汁奶白。
这样软烂鲜甜的菜,最得老人家喜爱,刀鱼的小单子一上,就迎来了两位贵客。
那日午后,团娘一溜烟从外间跑进来,“娘子娘子,谢二郎来了,还带了两位老人家!”
“老人家?”她擦擦手,掀起帘子往外瞧。
谢慈正进门,身边还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另一位黑须男子年约四五十岁,身着红袍玄褙,腰挂佩玉,面容宽厚和善,却自有一股肃穆和庄严的面相。
李怀珠刚要见礼,谢慈温声道:“李娘子,冒昧来访,这位是周老,这位是朝中的王相公,周老先生的高足。”
周老先生的名头,李怀珠是听熟了的,致仕多年的翰林侍讲,学子圈里人尽皆知,而时下能称“相公”的,满汴京也只有一位——当朝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良,王慎微。
这位王相公,李怀珠最近可没少听人念叨。
户部那边正闹着一件事,说是王相公要改制,想动盐课里的几笔糊涂账,账是从前朝留下来的,牵扯的人不少,勋贵里头有好几家都指望着这糊涂账吃利钱,王相公一动,自然有人不乐意,前些日子,不知是哪位“有骨气”的,托人写了篇文章,把王相公从头到脚骂了一通,说其“苛察细务、侵夺勋旧”。
结果文章才传出来两天,另一篇文章就传遍了汴京,写得那叫一个刺头,“诸公若为国惜财,何不先剖自家仓廪,看看所贮者,粟耶?秕耶?抑蠹穴之空壳耶?”
这样的刻薄玩笑,非文人不得写,李怀珠一看站在面前的二老一少,忽而明白了。
——原来那篇文章,出自谢二郎么?
况且这位王相公虽位极人臣,却以清俭闻达,最爱提携后进,朝中许多名臣都出自他的门下,只是市井民间提起他,最津津乐道的倒不是这些——而是这位王相公,有个鼎鼎有名的“惧内”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