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瞧瞧吗?”
孙大娘子笑道:“自然能!我同主人家打了招呼,明日就去,今儿你先领着人歇着。”
李怀珠便领着几个人浩浩汤汤的住在了溪山。
傍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庄外走了走。
溪山的秋天比城里凉快,晚风吹过来,天边的云霞烧得通红,把远山近树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
李怀珠站在田埂上,想起谢慈说的话。
……不知谢二郎正在做什么?
第94章
谢慈站在文臣班列里。
上值时是王相公与御史台唇枪舌剑。
“……漕运之弊, 积重难返,若不痛下决心整饬, 十年之后,东南六路的粮帛,怕是要有一半烂在运河里!”
“王相公此言差矣!漕运之法乃祖宗成宪,行之百年,岂能轻言更张?”
“太祖太宗在时,东南漕运不过百万石,如今已是四百万石!尔等倒是说说, 不改, 拿什么运?”
殿上一时寂然,政事堂里已经吵得跟州桥似的。
御史台的人不甘示弱,引经据典,从青苗法说到市易法,从均输说到免役,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祖宗之法不可变, 与民争利非社稷之福。
民, 哪个民?
谢慈入翰林院不久, 这等场合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但王相公偏喜欢带着他做些记录编撰的活儿, 大约是因为谢慈能跟上他“理财乃所谓义也”的思想。
有一回辩论到酣处,王相公问他市易法是与民争利,还是为民除害。
谢慈把市易务平抑物价、赊贷行人略说过,道:“便民则利, 不便则害,行法要活,自然是除害。”
王相公听了之后大笑, 户部的人脸都绿了。
可这几日朝堂上的风向却变了。
先是御史中丞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吏部某郎中“结党营私”,理由是那郎中和几个同僚在樊楼吃酒,席间说了“非议新政”的话,这郎中是新党的人,弹劾自然是冲着新政来的,官家留中不发,算是给王相公留了面子。
可没过几日,又有人弹劾三司使属官贪墨,这回证据确凿,人直接下了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