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初愈,不便操劳,亲友们不好相烦,免了节前许多请安拜见,今年仍能躲个清闲。
但文甫踅进鸿雅堂正房,却仍听见他老人家在连声叹气。再一听,原来是在考问童碧布庄里都卖哪些缎匹,童碧记住一些没记住一些。
秋山怄道:“你这媳妇,铺子里也去了好几天了,连卖的哪些缎匹你还不清楚,你还当是你自家的生意么?!”
本来就不与她相干嚜,童碧歪着头抓耳挠腮,瞅一眼燕恪,燕恪却在旁目不斜视不为所动,她只得道:“实在是卖的料子也太多了,好些从前我都没听过,譬如什么孔雀妆花锦,还有什么雕花天鹅绒,我们家的小布店里,从没卖过这起缎匹。”
“就算没卖过,你也总该知道些啊。”秋山坐在槛窗前那摇椅上,怒其不争地瞪她一眼。
偏陈茜儿在前头那桌上吃茶,放下茶碗轻笑,“老太爷别生气,三奶奶能记住那么些已经实属不易了,三奶奶对这些缎匹好像一窍不通,何况那么些花色,那么些产地,摆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出来。”
她本意是想勾起秋山疑心,家里开着布店,就算不十分通,也该一知半解才是。谁知落在旁边穆晚云耳朵里,不是那么回事,只觉她是当面让她大房难堪。
这三太太从前少问外头生意上的事,谁管什么谁接哪一宗她都像不关她的事,一副与世无争的高冷相。可晚云知道,私底下她都替文甫留心着呢。
难不成他们夫妻因大房里来了个男人,如今老太爷又叫这两口子学做生意,所以也沉不住气了?
晚云笑道:“弟妹可真疼我们三奶奶啊,这时候你就别替她说话了,免得她愈发懒散不学好。老太爷骂得是,我从前在娘家的时候也不讲究穿,也不懂这些缎匹,嫁到苏家来才慢慢学起来的。像媳妇这般不通,更得待她严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