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些,不至于把底牌全亮出来。
沈翊然在喻绥难得不加防备的柔和里,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贪恋地嗅了嗅他衣领上那点淡淡的沉水香,闷而含混地说:“…好疼……”
轻飘飘的。
喻绥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划开了一道口子,凉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彻底清醒了。
喻绥没赶得及推开肩上那颗沉重的脑袋,沈翊然趴在他肩上的呼吸蓦忽重了。
湿而浑浊的沉在嗓子里翻涌,喻绥很快觉出自己的后背潮了。
温热黏腻的湿意浸透了他的中衣,贴在皮肤上,慢慢变凉。
喻绥僵住。
喻绥的手抬起来,覆上沈翊然的后背。
触手所及,薄薄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嶙峋的脊骨上。
喻绥手指在那片湿意上停留了一瞬,蜷起来。
他想把沈翊然从自己肩窝里挪出来,挪到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到底吐了多少血,现在是什么样子。
可他刚有动作,怀里的人就慌了,沈翊然应激似地,攥住他的衣襟,不肯动,不肯让他看,只顾着一个劲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沈翊然嗓音急促而破碎,夹杂着喘息和轻微的呛咳,怕极了对方会因为这件事而厌恶他,推开他,“对不起……衣裳、衣裳我会赔给你的……对不起……”
混着将哭未哭的鼻音,沈翊然道歉,“我、我会赔给你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诚惶诚恐的,像一个常挨打的人下意识抱住了头。
沈翊然的手指在发抖,攥着喻绥衣襟的力道大得出奇,全是恐惧,怕被遗弃,卑微的恐惧。
喻绥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一件衣裳。
喻绥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件衣裳。
他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喻绥没法子,只好动手,虚虚地掐住沈翊然的腰,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要嫌宽裕,另一手托住人的后脑,把人从自己的肩窝里不容拒绝地拉出来。
烛火的光落在沈翊然的脸上,喻绥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小脸白得像宣纸,嘴唇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痕,殷红又晕着暗色的血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在苍白的底色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