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眼眶发热,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他将书册放回原处,目光一掠,书案角落还有一本封面朝下扣住的书。
他信手拈起看,《洞玄子》几字赫然映入眼帘。
“小色胚!”
他面孔微热唾骂一句,感动的泪硬生生给逼回去。
他费了点时间整理好书案,却还是没到午时。
今日时间流逝似乎格外缓慢。
洗干净粥碗,收起晾干的衣裳叠好,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这些事往日慕峤在做,萧意珩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只好坐若木树下发呆。
不知静等多久,日头终于慢吞吞爬到天心。
可惜慕峤没有如约而归。
萧意珩坐不住,站起来走,在院子里乱走一气。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想起那句“值得”,想起那满头白发,想起那四百年的执着,想起噩梦里慕峤匕首贯心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与当年教学楼底水泥板上的那一汪猩红如出一辙……
想起他还没告诉过慕峤,若往后余生都如昨日一样,亦未尝不可……
数不清的念头交织在脑子里,无一不令他心绪灰败。
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低头数若木树新落下的叶子,一枚又一枚。
唯有如此,他的脑子才不会炸掉。
不知多久,日头缓缓朝山脊沉去,昏暗和幽静像潮水般涌进整座孤山月。
暮色暝暝里,萧意珩低头坐在若木树根上,双手交叉紧抱手臂,下巴抵住膝盖,只觉身体直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