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在官衙里,和蒲致轩商讨办学校。
“咱们招些女学生,当然,男的也可以招。”
“你能消停两日吗?”蒲致轩,“办女校干什么?让她们去考你的科举吗?”
草青道:“你别太心急,没个一两代人,女子读书还成不了气候。”
蒲致轩斜她:“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闲没事就审案子去。”
“也不知道是谁在急,”蒲致轩道:“我有时候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
草青说:“当然是造福百姓,遗泽万民。”
一天天的,鬼话连篇。
蒲致轩不想被她绕进去,换了一个话题:“你把军队都调回来做什么?”
草青道:“你不想把潮安也变成淮城那样吗?”
蒲致轩一下没了声,在堂下来回踱步,然后出了屋子。
草青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屋。
便瞧见蒲致轩站在廊下,背影无声,莫名有些萧瑟。
那封折子……即便前面那么多和政事有关的折子石沉大海,
淮城的那一封,蒲致轩依然盼着圣上回复,为此还写了不少酸掉牙的闺怨诗。
文人自嬷是有一手的。
他自觉丢人,藏着掖着不肯给草青看。
草青理解不了他对皇帝的爱与恨,活像被打入冷宫的疯妃。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蒲致轩的身边,静静地等。
蒲致轩这一生,不只一次地想,只要等来圣上的首肯。
哪怕是把这条性命填进去,他也会义无反顾,把新法推行下去。
这样的想法,在淮城切实出了成绩之后,便一日比一日强烈。
可是没有,
京都的琼音再未眷顾于他。
皇帝病了,他也老了。
他看着草青年轻的脸,那张脸上从未显露犹豫,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都显露出英主之姿。
这一条路走下去,也许是青史留名,也许是万劫不复。
他还没有想好。
他不是舍不得这条性命。
在世人眼里,蒲致轩这一生离经叛道,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是个浑身上下长满反骨的人。
以他的才智与阅历,对弈时,走一步,能看到后面的百步。
他如今站在此处。
难道在他当初起心动念,教习草青时,就真的未曾窥见今天的影子吗?
草青今日的政治主张与手腕,难道就全然没有他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