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腾。就在这一刹那的混乱中,布鲁斯拽住希里安手腕,义手另一端弹出磁力钩索,“嗖”一声射向廊道尽头的通风管道栅栏!
“抓紧!”布鲁斯低吼,钩索猛然收缩,将两人如炮弹般拽离原地!布雷克的重锤狠狠砸在栅栏上,震得火花四溅,而他们已借力翻入幽深管道,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布雷克独自立于破碎的舷窗前,重锤拄地,身影在淡紫色幽光中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他缓缓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手中那枚疯狂震动的黄铜罗盘——指针依旧死死钉在滴血的太阳上,而罗盘玻璃盖下,积尘正诡异地沿着某种轨迹缓缓流动,勾勒出与琉璃之梦号舱壁上如出一辙的、藤壶般的螺旋纹路。
货舱b-7的金属门在希里安面前无声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风暴或裂隙。只有死寂。
空气凝滞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铅块。货舱中央,琉璃之梦号静静悬浮着——不是停靠,而是真正悬浮,离地三寸,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那些曾堆满舱壁的城邦徽章、书籍、挂饰……全都不见了。载具外壳上,原本凹凸不平的装甲板此刻光滑如镜,反射着货舱顶灯惨白的光,却诡异地照不出希里安和布鲁斯的身影。
“它……在自我清洁?”布鲁斯喃喃,义手探针谨慎地延伸,却在触及光晕边缘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探针尖端瞬间覆盖一层灰白色结晶。
希里安没理它。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琉璃之梦号底部那扇刚刚开启的、通往下方空间的盖板所攫取。盖板边缘,一行新鲜的、仿佛刚用烙铁烫出的字迹正散发着微弱红光:
【序列七已激活】
【欢迎回家,朋友】
不是莱彻的笔迹。
是希里安自己的。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有一小滴暗红血珠缓慢渗出,无声滴落在冰冷的货舱地板上。那血珠并未扩散,而是迅速凝固,化作一枚微小的、棱角分明的猩红晶体,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义手探针猛地一颤,尖端结晶簌簌剥落:“他……他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琉璃之梦号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机械声,不是源能共鸣。
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沙……沙……
极其轻微,却像砂纸刮过神经。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是吊床绳索被体重压弯的呻吟,是……一声悠长、疲惫、却又带着熟悉笑意的叹息。
“啊……终于等到你了,希里安。”
声音从盖板下方传来,温和,清晰,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希里安僵在原地,指尖那滴猩红晶体,正随着那声叹息,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