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有些疑惑,如果这群死物要偷工坊的魔晶残渣,为什么要先把它们挖出来混进泥土里掩埋?
更别说它们本就带着容器。
看着铁...
塔塔的尾巴僵在半空,耳朵尖猛地竖起,瞳孔骤然缩成两道细线——那不是银发,是月光浸透千年苔藓后凝成的冷银;那双眼也不是紫,是星见之池最深处被撕裂的星云,正无声翻涌着尚未平息的魔力潮汐。
佐娅站在门槛上,呼吸微促,胸膛起伏未定。她刚从至高森林边缘撕开一道临时星隙跃出,裙摆还沾着星落之地腐殖质特有的幽蓝荧光孢子,左手指尖残留着一道未散尽的银白火痕,正微微灼烫。
她看见了塔塔身上那件蓝白战袍。
也看见了浴缸方向飘来的、尚未散尽的冷水腥气。
更看见布鲁斯肚皮朝天,爪子还搭在次元袋敞开的袋口上——袋口边缘,半截白色冒险牌正被狗爪无意识地蹭着,卡面朝外,任务栏赫然映着【杀死鸢尾剧场的老板艾伦·维斯特】几个字。
佐娅的目光在卡片上停了半秒,随即抬起眼,直直钉在塔塔脸上。
塔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尾巴“啪”地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响。
“喵……?”它声音发虚,尾巴尖不自觉卷住自己右后腿,试图把战袍下摆往里藏,“主、主人没说……要等他回来才……才……”
佐娅没接话。
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底碾过门垫时,几粒星尘簌簌落下,在木地板上烧出三个微不可察的焦痕。她径直走向沙发,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5点07分。距离任务截止还有六小时五十三分。
她没看塔塔,也没看布鲁斯,只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按。
嗡——
指尖银光炸开,一道纤细却锐利的星纹瞬间刺入木纹,沿着扶手蜿蜒而下,在地板上刻出半枚残缺的月瞳图腾。图腾边缘泛着极淡的涟漪,仿佛水面将破未破。
塔塔倒退半步,爪子踩进自己刚才甩尾扬起的浮灰里。
“你刚才,”佐娅终于开口,嗓音比星见之池的夜风更冷,“哼的是哪支曲子?”
塔塔一愣:“啊?就……就‘幸运的大猫有鱼吃’……”
“第三句。”佐娅打断它,“重唱。”
塔塔张了张嘴,耳朵抖得像被风吹歪的蒲公英:“幸、幸运的大猫……有鱼吃……”
“错。”佐娅倏然抬眼,紫眸中星芒一闪,“是‘幸运的大猫有鱼吃,不听话的大狗饿肚子’。”
塔塔浑身毛炸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佐娅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星火无声燃起,悬浮如豆,“这调子,是我母亲哄我入睡时哼的。”
塔塔的尾巴彻底耷拉下来,耳朵贴紧脑袋,连胡须都僵住了。
佐娅没再看它。她垂眸盯着那簇星火,火苗忽然扭曲、延展,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瘦削,眉骨高耸,左眼下方有道浅疤,正对着虚空微笑。
艾伦·维斯特。
塔塔的呼吸停滞了。
它认得这张脸。上周三,它蹲在鸢尾剧场后巷啃烤鸡腿时,这人曾隔着铁栅栏朝它扔过半块蜂蜜蛋糕,笑着说:“小偷猫,下次偷我的票根,记得擦干净爪子。”
佐娅指尖一收,人影溃散。
她站起身,走向楼梯口,银发扫过空气时留下细微的噼啪声:“带路。去鸢尾剧场。”
塔塔一个激灵:“可主人他——”
“他不在。”佐娅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了下去,“他接了幽影任务。而幽影之手,”她顿了顿,指尖星火忽明忽暗,“八年前,就是他们把希尔维娅绑进银辉神殿地牢的。”
塔塔的爪子抠进地毯,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它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不是误入。是星轨偏移后必然撞上的节点——当佐娅从星见之池归来,当封印取出那张白色冒险牌,当塔塔换上战袍哼起那支摇篮曲……所有岔路都在此刻收束为一条染着星尘与血锈的窄道。
佐娅已踏上第一级台阶。
塔塔猛地转身,扑向茶几抽屉——那里藏着封印的备用钥匙、三枚铜币、半包薄荷糖,以及一张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的鸢尾剧场前台通行证。
它叼着通行证冲到门口,又刹住,仰头望向楼梯转角处那个银色背影:“那……那布鲁斯呢?”
“让它睡。”佐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余震,“狗不会数星星。但猫会。”
塔塔低头看看自己爪子里的通行证,又抬头看看楼梯上那截消失的银发,忽然觉得爪子发烫。
它没再犹豫,弓身一跃,化作一道灰蓝色残影掠出大门。
暮色正浓。
永明区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无形丝线串起的萤火虫。塔塔专挑后巷穿行,爪子踏过潮湿砖缝时悄无声息,唯有通行证边缘在路灯下偶尔反出一点冷光。
佐娅跟在它身后三步远,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她没用魔法加速,只是步行,靴跟敲击石板的节奏精准如星晷滴漏。路过一家玻璃橱窗时,塔塔瞥见她映在玻璃上的侧影——银发垂落肩头,紫色眼眸深处,两点星芒正缓慢旋转,如同微型星轨。
它忽然想起阿露丝祭司说过的话:“星辰魔法不是召唤,是校准。”
校准什么?
校准被篡改的命途,还是被折叠的时间?
塔塔不敢问。
它只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堆满旧木箱的窄巷。尽头,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半开着,门楣上歪斜挂着块木牌:鸢尾剧场·后门。
塔塔钻进门缝,佐娅紧随其后。
门内是条幽长通道,墙壁刷着褪色的靛蓝油漆,空气中浮动着松香、陈年灰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艾酒气息。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像一只疲惫的夜莺在试音。
塔塔刚想往里走,佐娅忽然抬手按住它后颈。
塔塔僵住。
佐娅闭上眼,银发无风自动。三秒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星芒骤盛:“二楼东侧第三间化妆室。有人在烧东西。”
塔塔竖起耳朵——果然,除了钢琴声,还有一丝极细的“嗤嗤”声,像蜡油滴进炭火。
佐娅迈步向前,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她每一步落下,脚下阴影便浓一分,最终蔓延成一片流动的墨色,吞噬了所有光线。塔塔惊觉自己竟踩在佐娅的影子里,影子边缘泛着细碎银光,仿佛踩着一条星河逆流而上。
通道尽头是段螺旋铁梯。塔塔刚踏上第一级,佐娅已立于梯顶。
她俯视着塔塔,紫眸映着下方幽暗:“记住,无论看见什么,别出声。你的爪子,”她指尖一弹,一粒星尘落在塔塔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