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只剩剑么?”尹邦震狞笑,七点血针嗡鸣着加速,化作七道肉眼难辨的血线,无声无息刺入许阳周身气机最薄弱的七处要穴——百会、太阳、人中、膻中、气海、命门、涌泉!
许阳浑身一僵!
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存在感”,如毒蛇钻入经脉,直扑识海!他眼前景象瞬间扭曲,耳边响起无数冤魂哭嚎,识海深处,那团由心神凝成的血色刀意竟开始微微颤抖,边缘泛起灰败之色!
【警告!识海受侵!心神污染度+17!】
【血狱心刀经·入门(0/1)→(-3)】
【心神强度:872→829】
糟了!
许阳心头警铃大作。他早知尹邦震老谋深算,必藏后手,却没想到是这种歹毒禁术!心神一旦被污,血狱心刀经不仅无法施展,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他猛咬舌尖,剧痛刺激神魂,强行驱散幻听,同时疯狂运转不动明王身,金光自识海深处汹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密金线,如渔网般缠向那七道血线!可血线滑不留手,金线每每即将缠住,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反而被血线吸走一丝金芒,愈发猩红!
尹邦震见状,脸上狞笑更盛:“明王不动?呵……佛门金光,最怕阴煞污秽!老夫这血煞七窍针,采自三百六十名童男童女心头精血,再以‘幽冥寒魄’淬炼七七四十九日……你这点金光,能撑几息?”
他挣扎着站起,左胸拳印处,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与空中残留的血煞之气遥相呼应。他每走一步,脚下焦土便浮起一层薄薄血霜,空气中弥漫开浓重铁锈味。
许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识海如遭冰水浸泡,思维迟滞。他尝试调动罡元冲击,可罡元一近血线,便如沸水浇雪,瞬间蒸发,徒留灼痛。明王虚影在他身后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不能再拖!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抵抗那七道血线,反而主动松开心神防线,任由它们如毒藤般疯狂向识海核心蔓延!就在血线即将刺入心神本源的刹那——
许阳豁然睁眼!
眼中再无痛苦,唯有一片……死寂的猩红!
他张口,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口粘稠如墨、却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心火”!心火离体,瞬间化作七朵巴掌大小的幽蓝莲火,精准迎上七道血线!
“嗤——!”
如同滚油泼雪,七朵莲火与血线接触,发出刺耳腐蚀声!血线剧烈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幽蓝冰晶,随即寸寸碎裂!七朵莲火顺势钻入尹邦震七窍,顺着他鼻腔、耳道、眼眶、口唇,无声无息没入!
尹邦震脸上的狞笑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扩散,七窍同时喷出幽蓝火焰!他浑身皮肤瞬间爬满蛛网状蓝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无数冰针在他血肉骨骼间疯狂穿刺、搅动!
“心……心火反噬?!”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僵硬、布满冰霜裂痕!
许阳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识海剧痛如裂,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他方才所为,是《血狱心刀经》中记载的禁忌之法——“心火种莲”。以自身心神为薪柴,点燃焚尽一切污秽的幽冥心火,代价是……永久损耗一百二十年寿元,且心神根基永久削弱三成!
他赌赢了。
尹邦震的血煞七窍针,终究是借外物炼成,其本源阴煞远不及许阳以纯粹心神点燃的幽冥心火。火克煞,莲生心,七朵心火莲,便是七道催命符!
“呃啊——!!!”
尹邦震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猛地弓起,七窍喷出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中,他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筋膜与虬结的肌肉,可那肌肉正以恐怖速度萎缩、碳化,散发出焦糊恶臭!
他拼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紫霄雷炎剑狠狠掷向许阳!剑身裹挟着残存雷炎,撕裂空气,发出垂死龙吟!
许阳看也未看,左手随意一挥,金光暴涨,一把攥住剑尖!雷火在他掌心噼啪爆响,却无法撼动分毫。他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紫霄雷炎剑,断!
断口处,幽蓝心火顺着剑身蔓延,瞬间吞噬整柄断剑,化作一蓬幽蓝灰烬,随风飘散。
尹邦震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轰然坍塌。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具覆盖着厚厚冰晶的灰白骸骨,静静躺在废墟中央。骸骨眼窝深处,两簇幽蓝火苗微弱跳动,映照出许阳疲惫却平静的面容。
风过,灰烬扬起。
许阳缓缓起身,走向那具骸骨。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骸骨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简与一个乌木小盒。玉简上刻着“紫阳心鉴”四字,是紫阳门长老身份凭证;乌木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赤红丹药,丹香清冽,沁人心脾——正是能大幅增强心神的“龙虎大金丹”!
他收起玉简与丹药,目光落在骸骨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古朴铜戒,戒面刻着扭曲蛇纹。许阳指尖拂过戒面,铜戒毫无反应。
他摇摇头,将铜戒摘下,随手抛入远处焦黑的深坑。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蓝火苗,一闪即逝。
远处山峦起伏,云海翻涌。许阳独立废墟,金芒黯淡,衣衫褴褛,左拳指节处,一缕幽蓝火苗悄然缠绕,如活物般微微跳动。
他抬头望天,天穹澄澈,万里无云。登龙台的方向,隐约传来悠扬钟鸣,一声,两声,三声……那是紫阳门为天元强者开启登龙通道的昭告。
许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迈开脚步,踏过焦土,踏过碎石,踏过尹邦震遗留的灰白骸骨,一步一步,走向那钟声传来的方向。背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柄刚刚饮血归鞘的绝世神兵,敛尽锋芒,却更显峥嵘。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露出腰间一方素净玉佩——上面两个古篆小字,清晰如新: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