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灵铁的灵性精华被他的肉壳吸收,令他的体魄越发坚韧。
【金刚琉璃身·入门(727/10000)】
半个月的时间,...
鬼楼楼主的惨叫戛然而止,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骤然割断。
他整个人陷进焦黑龟裂的大地深处,半截身子埋在碎石与翻卷的泥浪里,仅剩头颅和肩膀露在外,口鼻耳窍齐齐涌出黑血,混着内脏碎末,在下巴上拉出三道黏稠乌红的痕迹。那双曾睥睨青阳城数十年的眼珠,此刻浑浊外凸,瞳孔已散成灰白雾气——不是将死之人的涣散,而是神魂被拳意硬生生震裂的崩解之象。
万钧悬停半空,金罡未敛,衣袍猎猎如旗。他脚下十丈方圆,泥土尽成齑粉,草木连灰都不剩,唯余一圈圈蛛网状皲裂向四面八方蔓延,最远处的古松树皮寸寸剥落,露出森白木质,簌簌抖落如雪。
他没立刻补刀。
不是仁慈,是等。
等那尚未彻底熄灭的残魂,在濒死边缘迸出最后一丝清醒——好让对方亲口听见,自己为何而死。
风忽然静了。
林间只剩下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鬼楼楼主断裂的经脉在高温罡元下焦灼、碳化。他喉结艰难滚动,喉管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左眼眼皮痉挛般掀开一条缝,视线涣散地扫过万钧脚边——那里静静躺着一柄灵兵宝刀,刀身布满蛛网裂痕,灵性光芒彻底黯淡,刃口卷曲如枯叶,正微微颤抖,仿佛在为主人哀鸣。
“……八……凶……”他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带出血沫,“伏龙劲……竟真能……炼成……”
万钧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右拳。指节处金罡流转,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纹路游走,如活物般吞吐着微光。那是八凶伏龙劲第四重‘龙脊锁’初成的征兆——筋骨如龙脊盘绕,拳意自带镇压之威。宋玉绍临死前也只看到这一重影子,便被轰碎天灵盖。而此刻,这具躯壳内奔涌的力量,已远超当日。
“你猜错了两件事。”万钧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鬼楼楼主耳膜,“第一,我杀伏龙劲,不是为仇。”
鬼楼楼主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万钧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罡元自指尖升腾而起,倏然化作一道细小的龙形虚影,鳞甲分明,须发怒张,绕掌盘旋三匝后,骤然炸开——轰!无形气浪贴地横推,所过之处,龟裂地面再度塌陷三寸,尘烟如墙。
“伏龙劲,本就是我创的。”
空气凝滞。
鬼楼楼主浑身剧震,喉咙里咯咯作响,竟硬生生从肺腑深处呛出一口滚烫黑血:“不……可能……紫阳门……秘典……”
“秘典?”万钧冷笑,一步踏下,足底金罡如烙铁印入焦土,“你们盗走的,不过是残卷。真正完整的伏龙劲,连孟承琳那个蠢货都没资格翻看第一页。”
孟承琳。
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捅进鬼楼楼主残存的神志。他眼珠剧烈转动,终于想起什么,嘶声厉吼:“……火云长老!那晚……青竹巷……是你?!”
万钧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胆俱寒:“火云替你们背了两次锅,第三次,他想自己动手。可惜,他选错了时间,也选错了地方。”
青竹巷三更雨,火云长老提灯独行,伞沿压得极低,灯影晃动间,一袭青衫自屋檐无声飘落。那人落地时未惊飞一片落叶,火云却在抬首刹那,看见了自己映在对方瞳孔里的倒影——扭曲、渺小、即将破碎。
那一夜,火云的灯灭了。灯笼摔在青石板上,油火未燃,灯骨却寸寸熔断。他至死都没看清对手面容,只记得对方袖口掠过一道金芒,快得如同错觉。
原来不是错觉。
是伏龙劲第七重‘龙渊藏’的收束之速。
鬼楼楼主喉头涌上腥甜,却再无力咳出。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伏龙劲和宋玉绍死状如此相似——不是模仿,是同源。不是报复,是清理。清理所有碰过伏龙劲残卷、妄图以此窥探紫阳门核心机密的蝼蚁。
“……你……究竟是谁?”他气息微弱,却执拗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万钧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若不细看,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十年前,青阳城外三十里,柳溪渡口。”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缅怀的冷意,“有个孩子被卖进鬼楼当药奴,背上烙着‘鬼七’二字。他替楼主试过七十三种毒丹,替掌柜尝过四十九味灵酒,替杂役扛过三百六十担阴寒玄铁矿。第三年冬,他冻掉三根脚趾,却用断趾蘸着自己的血,在茅厕土墙上写下第一句伏龙劲口诀。”
鬼楼楼主浑身僵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想起来了。
鬼七。那个总在深夜舔舐伤口、眼睛却亮得骇人的瘸腿少年。那个某天清晨消失不见,只在药炉底下留下半截烧焦的药杵的废物。
“你……”他嘴唇翕动,声音破碎如纸,“……你没死?”
“我没死。”万钧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毫无温度,“但我把‘鬼七’埋了。埋在他试毒的丹炉里,埋在他尝酒的陶瓮中,埋在他扛矿的铁链上。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许阳。”
话音落,他右拳缓缓攥紧。
金罡轰然暴涨,拳心一点赤金烈焰凭空燃起,越烧越旺,竟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火种,焰心幽暗,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八凶伏龙劲第五重‘龙炎淬’,以罡元为薪,焚尽敌之神魂,不留一丝转世之机。
鬼楼楼主终于崩溃。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一句不成调的求饶:“……饶……我……我把……鬼楼……密库……藏……”
“晚了。”万钧打断他,拳心火种倏然离体,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无声无息没入鬼楼楼主天灵。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团火种钻入他颅内,瞬间点燃识海。鬼楼楼主整个头颅从内部透出赤金光芒,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如赤金丝线缠绕头骨。他眼球瞬间熔化,化作两滴金液滑落脸颊;鼻腔、耳道喷出细小金焰;最后连张开的嘴,都涌出汩汩金火,将舌苔、牙龈、喉管尽数焚为虚无。
“呃啊——!!!”
一声非人的尖啸撕裂长空,却只持续半息。下一瞬,鬼楼楼主头颅轰然爆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连一星半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原地只余一具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平滑如镜,泛着琉璃般的金质光泽。
万钧静静看着。
直到最后一粒金粉消散于风中,他才缓缓转身。
就在此时,三里外西南方向,一道刺目银光撕裂林间薄雾,疾如电射而来。那光芒未至,一股凛冽剑意已先至,割得周遭空气嗤嗤作响,断木残枝纷纷被无形剑气削成两截。
万钧眉头微蹙,没有回头,只是右手随意向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