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一力承担,执意将这个身上流着“仇家”血脉、体弱多病、被视为“麻烦”和“不祥”的孩子,正式过继到自己名下,给了他“薛”这个姓氏,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他用自己并不算特别宽厚的肩膀,硬生生为乐如棠和这个孩子,撑起了一片天,接住了妻子所有的崩溃、脆弱和泪水,也斩断了滕家可能伸过来的任何触手。
而今天,历史仿佛重演。妻子再次被逼到崩溃边缘,儿子用最残忍的方式在伤口上撒盐,这个好不容易维持了三十一年平静、温暖的家,再次因为“滕”这个姓氏,濒临分崩离析。
薛廷延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僵立原地的儿子,看着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的乐如棠。他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而保护的姿态,将摇摇欲坠的妻子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妻子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后背绷紧的肌肉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强行压制着,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他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凳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儿子,那目光里,是沉痛,是警告,更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嘶哑的恳求。
“儿子,”
薛廷延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血,重重地砸在地上,“你看看你妈妈。你……难道忍心,再看她进一次医院吗?”
他顿了顿,抱着乐如棠的手臂收紧,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她的身体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上次是为什么住院,你忘了吗?!我们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疼你爱你,不是你的仇人!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你用这种方式,来剜我们的心?!”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个父亲被至亲之人伤害到极致的悲愤与不解。那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震碎了薛权强行筑起的那道冰冷外壳的一角。
“阿权,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你妈妈更爱你的人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