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重新睁开了那红宝石似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不过达芙妮一直以来虽然表现得柔柔糯糯，温婉可人。
但她本身的内心一直都相当强大。
她并...
尘爆尚未散尽，气浪掀翻了方圆百米内所有枯草与碎石，连远处山丘上几株孤松的枝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抖落陈年积雪。林昊兰·劳伦的青甲英灵已彻底崩解，只剩一具焦黑蜷缩的本体，半跪在龟裂大地中央，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不是熔融金属般的暗金色血痂，正一滴滴砸进地面灼出青烟。他喉间嗬嗬作响，瞳孔扩散，却死死盯着林昊掌中那团缓缓旋转的幽蓝光球——生命之源，正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强行剜出的心脏。
林昊落地无声，靴底碾过一片未熄的余烬。他没看林昊兰，只将“生命之源”托至眼前，指尖轻触其表面。刹那间，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淡金色纹路自接触点迸发，瞬间爬满整颗光球，又如活物般向内收缩、坍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剔透的靛蓝色结晶，内部似有星云涡旋，寂静无声，却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原来如此。”林昊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了风声与远处马匹惊嘶，“不是‘源’，是‘钥匙’。你们炼金公会……一直用错了方向。”
他话音未落，林昊兰突然暴起！残存右臂猛地刺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团燃烧着青焰的心脏虚影——那是他以自身精魄为引，强行催动的最后英灵之种！青焰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流光，直扑林昊后颈！
林昊甚至没回头。
左手随意向后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柄三尺长的暗银短刃，刃身无锋，却布满细密如电路板的幽蓝纹路。刀尖轻点，正中青焰核心。
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团凝聚了林昊兰毕生气血与执念的英灵之种，如同撞上无形磁壁，骤然静止、冻结、然后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被林昊掌心突然爆发的吸力尽数吞没。最后一粒光点消失时，林昊兰整个人僵在半空，眼耳口鼻同时渗出细密血珠，身体软软栽倒，再无声息。
林昊收刀，目光扫过远处呆若木鸡的八位史诗、十位英雄。他们胯下战马早已瘫软在地，口吐白沫，骑士们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却连拔剑的勇气都已蒸发。其中一人喉结滚动，竟失禁湿了裤裆，臊臭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还堵？”林昊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无人应答。一位史诗踉跄后退半步，脚跟踩断枯枝的脆响，在死寂中炸雷般刺耳。
林昊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车队。车夫们依旧面无表情，机械搬运着染血的药剂箱。他随手掀开一辆马车篷布，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水晶瓶，瓶中液体流转着月华般的银辉——高阶月露精华，市价千金一瓶。他指尖掠过瓶身，装备栏界面无声弹出：
【检测到‘月露精华（稀释）’x37】
【是否纳入‘深渊回廊’？】
【注：此物含微量‘源’杂质，提纯后可激活‘月蚀呼吸法’残卷（需消耗12点‘源质’）】
林昊眼神微动。他早知炼金公会药剂掺假，却不知这掺假之物，竟是以‘源’为基的劣质催化。难怪老费舍尔拼死守护生命之源，难怪炼金公会不惜屠戮商队也要垄断渠道——他们根本不是在卖药剂，是在用整个大陆当培养皿，批量制造对‘源’产生依赖的奴隶！所谓配额会议，不过是分赃大会；所谓贵族体面，全是遮羞布下的蛆虫盛宴。
他指尖微曲，三十七瓶月露精华凭空消失。装备栏深处，一卷灰败残破的羊皮纸悄然浮现，边缘焦黑，字迹湮灭大半，唯余标题几字依稀可辨：“月蚀呼吸法·残卷”。
就在此时，帝庭方向，钟声再次响起。不是圣光教堂的悠扬，而是帝宫顶端那座青铜巨钟的沉闷轰鸣——十二下。代表正午已至，配额会议正式闭幕。
林昊抬眼，望向帝宫穹顶。阳光刺破云层，恰好投下一束金柱，不偏不倚笼罩着那扇象征权力核心的鎏金拱门。门内，无数身影正鱼贯而出，有红袍理事，有金冠商人，有披甲将领，有持杖学者……他们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仿佛刚刚瓜分完一整片大陆的肥沃土地。
林昊笑了。笑容很淡，却让近处一位刚扶起战马的英雄骑士，小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翻身上了狮鹫。这头曾驮着矮人传奇纵横北境的猛禽，此刻温顺得如同家雀，翅膀微张，耐心等待。林昊俯身，从车夫手中接过最后一箱药剂，轻轻放在狮鹫背上。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深红色晶石——赤炎髓，炼金公会专供高级法师的增幅材料，市价万金。
“走。”林昊轻拍狮鹫脖颈。
狮鹫仰首长唳，双翼猛然展开，掀起狂风，卷起漫天枯叶与尘土。它腾空而起，庞大身躯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朝着帝宫方向疾驰而去。阳光在它覆满金属光泽的羽翼上流淌，折射出冷冽寒光。
帝宫广场上，人流如织。巡逻卫兵抱着金币袋在阴凉处数钱，市民捧着打折药剂兴高采烈，贵族马车慢条斯理驶过喷泉花园……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山岳的厮杀，只是荒原上一场幻觉。
直到狮鹫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广场。
人群先是骚动，继而寂静。有人抬头，瞳孔骤缩；有人揉眼，怀疑日晕；更多人则下意识后退，为那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让开一条通道。
狮鹫稳稳落在喷泉边沿，爪尖在汉白玉地面上刮出四道刺耳白痕。林昊跃下，单手提起那箱赤炎髓，径直走向喷泉中心那尊手持权杖的帝国先祖雕像。他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广场青砖便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细纹蔓延，所过之处，水池波纹凝固，飞鸟悬停，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站定在雕像前。三米高的青铜巨人俯视着他，权杖尖端指向苍穹，仿佛在审判。
林昊抬手，将整箱赤炎髓，哗啦一声，倾泻入喷泉池中。
赤红色晶石沉入碧水，瞬间，整池清水沸腾！不是热沸，而是被一种狂暴的、不稳定的能量强行激活！水面鼓起巨大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喷出一缕猩红雾气，雾气遇风即燃，化作一朵朵拳头大小的赤色火莲，在喷泉上空悬浮、旋转、明灭不定。火焰无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毁灭气息。
广场温度陡升，空气扭曲。市民惊叫奔逃，卫兵拔剑却不敢上前。有人认出那赤炎髓，失声尖叫：“炼金公会的‘焚心火种’！这是违禁品！”
林昊置若罔闻。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喷泉上方最炽烈的一朵火莲。掌心幽光一闪，装备栏界面再次弹出：
【检测到‘焚心火种（未激活）’x1】
【是否进行‘深渊回廊’初阶解析？】
【警告：此物含高浓度不稳定‘源’裂变粒子，解析过程存在73.8%概率引发链式反应，波及半径五百米。】
林昊指尖，一点纯粹的、非金非火的暗金色光芒亮起，如星辰初生。
他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