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见逃不过去,拿拳头猛猛锤了鼻子,嘴巴两下,当即便有三昧真火自眼睛、鼻子、嘴巴之中喷出。
这三昧真火,乃是林东来赐予的金丹大神通的神通种子,本是上三品金丹的金丹之火,属于真...
太虚陈靖闻言,目光微凝,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似有剑气自指节间游走,又悄然隐没。他并未立刻应承,只将那柄通体青灰、剑脊浮着七道暗金鳞纹的剑图摊开于掌心——剑图非纸非帛,乃是一片凝缩的虚空界域,内里星轨隐现,山河倒悬,更有九道剑痕如龙盘绕,每一道都裹着未散尽的杀机与劫火余烬。
地剑陈靖瞳孔骤然一缩,失声道:“此是……‘九劫归墟图’?!”
“正是。”太虚陈靖颔首,“非是原图,乃林东来以天剑残意为引,借万寿龟驮瓶所携之混沌水汽,重炼三日三夜所成。图中九劫,取自白骨夫人昔年炼就的九大尸解劫阵,反向推演,化杀为饵,布下‘反噬玄枢’。她若再动尸解之术,便如飞蛾扑火,自身道基即刻逆冲而溃。”
地剑陈靖默然半晌,忽然抬手,自眉心逼出一滴赤金色精血,凌空一点,血珠不坠反升,悬于二人之间,缓缓旋转,竟映出一方微缩山门——飘渺宗太渊峰顶,云海翻涌,紫气如练,而山腹深处,一道幽暗裂隙正微微翕张,缝隙之中,隐约可见森白指骨勾勒符文,正无声汲取地脉阴气。
“这是……白骨夫人埋在太渊龙脉下的‘阴胎脐带’?”太虚陈靖声音低沉下来。
“不错。”地剑陈靖收了血光,面色肃然,“我回山三日,日夜以七季剑气巡山,终在地肺第九重‘寒髓穴’中寻得此物。她早知林东来与我同修混元一脉,故而避实就虚,不攻山门,不扰弟子,专蛀根基——太渊水德,本为我宗命脉,如今却被她以尸解阴炁逆炼成‘腐胎灵泉’,日久必使全宗修士阳神蒙翳,紫府生瘴,连渡劫雷火都会被污浊阴气所滞,十成威力难发其三。”
太虚陈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线冷光如刃:“所以她不是故意让桑巧带回册子,故意留下太平、太素等名讳,诱我等分心于外敌,好让她安心蚕食内腑?”
“正是。”地剑陈靖点头,“那册子上涂抹掉的白骨夫人名讳,是障眼法。真正被抹去的,是她埋在太渊坊市地下三百六十处‘尸烛阴坛’的位置——桑巧不知,渊柳大士亦未察觉。我却是在她交册子前,以‘季风回溯’之术,窥见她袖口沾染的一星灰烬,其味腥甜如腐乳,乃是‘玄阴尸烛’燃尽后的余烬,与当年东海归墟底下,白骨夫人炼化千具金丹尸傀时所用同源。”
二人对视,俱无言语,唯见窗外云气翻涌,忽有雷霆滚过天际,却不落雨,只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太渊峰都在无声战栗。
须臾,太虚陈靖忽然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印面无字,唯雕一株虬枝老树,树根盘错,深深扎入一方墨色泥胎之中——那泥胎表面,竟浮着细密如网的银丝,丝丝缕缕,直通地下。
“这是……混元果树根须所化的‘镇岳印’?”地剑陈靖声音微颤。
“不错。”太虚陈靖将印递过去,“林东来离宗前,将此印托付于我,并言:‘若白骨夫人真敢掘我宗根基,便以此印,钉入太渊龙脉主窍。印落,则混元果树根须自会循气而入,缠缚阴胎脐带,将其转化为‘乙木清瘴’。虽不能立时斩断,却可缓其三月之期——足够你我布完四曲河洛大阵,也足够我亲自走一趟阴司冥府,向酆都大帝讨个说法。’
地剑陈靖接过玉印,指尖甫一触及其上温润玉质,便觉一股浩荡清气顺脉而上,直冲泥丸,眼前豁然开朗——竟见万里地脉如江河奔涌,而太渊峰下,一条粗逾百丈的青色龙脉蜿蜒盘踞,其上却缠着无数灰白藤蔓,藤蔓尽头,赫然结着一颗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肉瘤,瘤内隐隐搏动,似有婴啼。
“这便是腐胎灵泉的‘母胎’?”他低声问。
“是。”太虚陈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殿宇,直落山腹深处,“她欲借我宗水德,孕养一尊‘秽土尸神’。若成,则东荒千里地气尽化尸壤,所有灵田、灵矿、灵脉,皆将反哺于她。届时她不必亲自动手,只需静坐阴司,看我等修士自相残杀,待杀劫气数涨至巅峰,秽土尸神便会自行破土而出,吞噬东荒气运,助她证就‘白骨道主’果位。”
地剑陈靖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竟震得殿内烛火齐齐拔高三寸:“好一个白骨夫人!好一个秽土尸神!难怪她宁舍八品果位,也要污我师兄道基——原来她早算定,只要林东来跌落幽阳巫蛊之境,便再难压制体内那道羽化金所化的太阴死炁。那死炁,恰是秽土尸神最需的‘引魂薪柴’!”
太虚陈靖亦随之而笑,笑意却冷如霜刃:“所以她才故意放出消息,说林东来已遁入太虚猎杀魔道真君……实则,她自己早已潜入林东来涅槃之地,在他寂灭关窍之外,设下‘三重尸锁’——第一重锁其神识,第二重锁其气机,第三重……锁其因果。若林东来强行破关,必牵动羽化金死炁反噬,届时尸神未出,他自己先化第一具祭品。”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卷得满庭松针簌簌如雨。一道黑影自风中掠入,落地化作桑巧,发髻微乱,唇色泛青,手中紧攥一截断裂的青铜铃铛,铃舌已碎,余音犹在耳畔嗡鸣。
“师父!”她单膝跪地,气息急促,“阴司……阴司出事了!”
太虚陈靖眸光一闪:“讲。”
“我刚从酆都鬼门关折返。”桑巧喉头滚动,声音嘶哑,“鬼门大开,但守门鬼将皆换作了白骨夫人麾下‘尸傀阴帅’。我强闯三重鬼狱,终在第七狱‘蚀骨渊’中,见到师兄——他端坐于一口玄冰棺中,周身缠满灰白丝线,丝线尽头,连着九具金丹尸傀的天灵盖。那九具尸傀,正是册子上被划去名字的太平、太素、太玄三位真君,以及厚土地元、玄灵二位真君……还有紫光真人。”
地剑陈靖霍然起身:“什么?!他们竟未死?!”
“未死,亦非活。”桑巧咬牙,“是‘尸解寄魂’之术。白骨夫人以秽土尸神为炉,以九位真君为薪,将他们残存真灵封入尸傀,日夜煎熬,抽取其道果残韵,淬炼一柄‘九厄冥剑’。此剑若成,可斩因果,断轮回,甚至能逆溯时光,将林东来涅槃前三年的命格尽数篡改——届时,他非但无法复归,更会被打落凡尘,永堕幽冥,连转世之机都被抹去!”
殿内一时死寂。
唯有那枚青玉镇岳印,在地剑陈靖掌中微微发烫,印底老树根须,竟悄然沁出一滴墨色汁液,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株寸许高的小树苗,枝叶舒展,叶脉之中,流淌着淡青色的光。
太虚陈靖俯身,指尖轻抚树苗嫩叶,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原来如此……她要的,从来不是杀劫本身。而是借杀劫为火,烧尽旧秩序;借我等为薪,炼就新权柄。林东来若死,飘渺宗必崩;飘渺宗崩,则东荒再无制衡自然道主之力;自然道主独大,则混元果树根须可肆意蔓延,直至吞尽东荒地脉——到那时,东荒非福地,而是她一人之‘白骨净土’。”
地剑陈靖缓缓将镇岳印按入掌心,印纹没入皮肉,化作一道青色藤蔓状印记:“所以,我们不能等。”
“不能等。”太虚陈靖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