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身侧,却站着另一个沈昭。
白衣胜雪,发间无簪,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莹白,不见一丝杂质。她静静看着林砚,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风霜浸染的明亮。
“哥。”白衣沈昭开口,声音清越如铃,“你来了。”
林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白衣沈昭抬手,指向他掌中玉印:“它在等你。不是等你去镇,是等你……回家。”
林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认得这副模样——这是十三岁的沈昭,栖梧峰大火前三个月,她随师尊下山采药,归来时发间别着野山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一颗裹着糖纸的槐籽塞进他手里:“阿砚,甜的。”
那颗槐籽,他一直留着,藏在贴身荷包里,直到昨夜,才被沈昭一把夺去,碾碎在掌心。
白衣沈昭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肩头,投向深渊裂隙深处那半块残碑,眼神温柔而悲伤:“娘说,碑心空着,不是为了等印,是等一个……不恨它的人。”
她向前一步,白衣拂过林砚手臂,却未留下丝毫触感,如同穿过一阵清风。
“阿砚,山河祭,祭的是山河本身。”她声音渐渐飘渺,“而山河,从不需要祭品。”
白衣身影,如晨雾般消散。
林砚独自立于裂隙边缘,掌中玉印滚烫,青光炽盛,映亮他眼中汹涌的泪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再无犹疑。
他抬起手,将玉印,稳稳按向那空荡荡的碑心凹陷。
青光,轰然爆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