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入祭祀之地洞窟，达西神色骤变。
什么情况！
整个洞窟像是经历了一番世界末日，地上到处都是神祇雕像的残骸碎片。
只...
海潮退去的瞬间，咸腥海水如暴雨倾泻而下，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三艘莱曼帝国战舰剧烈颠簸后缓缓平复，船身却已倾斜十五度，右舷半数炮塔彻底坍塌，焦黑的金属框架歪斜垂落，边缘还冒着缕缕青烟。海水正从断裂的装甲缝隙里汩汩涌进船舱底层，警报红光在各层走廊疯狂闪烁，凄厉短促。
“咳……咳咳！”雷吉诺德跪在湿滑甲板上，抹开糊住眼睛的海水与血丝，视野模糊中只看见船首那尊猩红神像——此刻它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原本炽烈燃烧的神光黯淡如将熄烛火，仅余几缕微弱红芒在裂缝间明灭喘息。
他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屏障……碎了？”
“没、没全碎……”西里尔船长单膝撑地，右臂以怪异角度垂着，肩胛骨刺破皮肉凸出一角，血混着海水不断滴落。他盯着神像底座下方一块崩飞的青铜铭牌，上面蚀刻的“深渊低语者·第三阶契约印”字样已被海水冲得只剩半截残影。“但……神祇共鸣断了三次。神力回路……烧毁七成。”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轰鸣自船腹深处传来。
“哗啦——！”
左侧战舰龙骨处突然炸开一道三米长的豁口，浑浊海水裹挟着破碎木屑与扭曲齿轮喷涌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三艘战舰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又骤然松开，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接连下沉半尺。
“进水速度加快！B-7舱室完全失压！”
“动力核心冷却液泄漏！左引擎过热报警！”
“神像基座温度异常！检测到不稳定能量逸散——”
杂乱呼喊中，雷吉诺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远处，那艘奥兹帝国商船仍稳稳停在百米外海面，甲板上男人负手而立，衣摆被海风掀起一角，竟未沾半点水渍。他目光平静，仿佛刚才掀起滔天骸骨之潮的并非自己，而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更令雷吉诺德脊背发凉的是——对方身后，那面曾如透明水幕般卸开能晶火炮的屏障并未消散。它静静悬浮着，表面流动着细密银蓝色纹路，纹路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森白指骨交错勾连，似在无声叩击某种古老门扉。
“那是……封印术？”西里尔船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可这气息……比大祭司亲手绘制的‘静默之环’还要……冰冷。”
“不是封印。”雷吉诺德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抠进甲板木缝，指甲崩裂渗血，“是‘锚定’。”
他曾在海神之岛禁典阁最底层见过一页残卷：【当元素潮汐凝为实体骨架，当精神力化作引力奇点，此术非为困敌，实为钉入现实之楔——凡被其锁定之物，纵神祇亦难脱轨。】
当时他嗤之以鼻。如今那枚微型漩涡正对准自己眉心，皮肤下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冰针沿着神经末梢一寸寸钻入颅腔。
“快！撤退！全速倒车！”雷吉诺德嘶吼，声音劈裂，“向海神之岛求援！就说……就说我们遭遇‘悖论级’神术反噬！重复，悖论级！”
传令兵刚扑向通讯台，商船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清越鹰唳。
众人仰头——一只翼展逾十米的苍青巨鹰撕裂云层俯冲而下，双爪间竟抓着三枚通体幽蓝、表面游走电弧的菱形晶核！晶核每旋转一周，便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湛蓝光束射向莱曼战舰某处破损节点。光束触及之处，金属迅速覆盖冰霜，继而寸寸脆化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蠕动肉质组织——那是被强行嫁接的活体神眷器官，此刻正因能量紊乱而疯狂痉挛。
“是方老板的召唤兽！”曹戈瞳孔微缩，“他早就算准了神祇嫁接的脆弱点！”
孟擎宇嘴角扬起冷笑：“树灵族遗迹里学的‘共鸣蚀刻’，专破伪神附庸体系。莱曼帝国把神祇当工具用，活该被反向格式化。”
话音未落，第一枚晶核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琉璃盏坠地。幽蓝光晕无声扩散，覆盖范围内所有活体神眷组织瞬间僵直，表皮浮现蛛网状冰晶纹路。第二枚晶核紧随其后，光晕叠加，冰晶骤然转为暗金，纹路内竟浮现出细小符文，正是莱曼帝国秘传《深海祷文》第七章——此刻却被倒写、镜像、扭曲，每个字符都像在痛苦抽搐。
“他们在篡改神谕根基！”达西祭司在远处海神之岛舰船上失声惊叫，手中罗盘指针疯转后“咔嚓”断裂，“这是亵渎！是能把整个神系拖入熵寂的禁忌操作！”
第三枚晶核悬停于三艘战舰正上方，缓缓旋转。晶核中心，一点漆黑如墨的微光悄然亮起，不断扩大，竟在海面上投下巨大倒影——那倒影并非战舰轮廓，而是一座扭曲尖塔，塔顶悬浮着与商船前方一模一样的微型漩涡。
“不……停下！”雷吉诺德突然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我的契约烙印在燃烧！它在……在吃掉我的神格权限！”
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淡金色光丝如活蛇般游走，试图汇向眉心，却被那倒影漩涡散发的引力硬生生扯断、拉长、最终绷成一道颤动金线，连接着漩涡中心那点墨色微光。
方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浪传至每艘战舰：“你借神之力耀武扬威，却不明白——神祇赐予的权柄，从来都是带毒的蜜糖。现在，该还利息了。”
话音落，第三枚晶核轰然内陷！
并非爆炸，而是坍缩。所有光芒、声音、甚至周围海面波纹都被那点墨色微光吸尽。三艘战舰同时剧烈震颤，船首神像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猩红光芒疯狂明灭，裂痕中喷出灼热黑气。雷吉诺德双目翻白，口中溢出带着金屑的泡沫，右手五指齐根脱落，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小金线如触须般疯狂挥舞，又被倒影漩涡一根根拽入黑暗。
“拦住他！用‘海神之泪’！”达西祭司目眦欲裂，猛地抽出腰间银匕首划开掌心，将滚烫血液抹在胸前骨笛上，“吹响‘沉眠调’！快！！”
骨笛声凄厉响起，音波如实质水波荡漾开来。海神之岛舰船前方海面骤然隆起一座水晶尖塔，塔尖凝聚出一颗泪滴状蔚蓝晶体，晶体内部，一滴银色液体正缓缓旋转——传说中海神初诞时流下的第一滴泪，可冻结时间三息。
然而就在晶体离塔腾空的刹那，商船甲板上，方恒左手轻轻一弹。
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微光掠过海面。
“叮。”
清脆一声，如冰晶相击。
那颗凝聚着海神威严的“海神之泪”，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细线，随即无声湮灭，连一丝水汽都未曾蒸腾。
骨笛声戛然而止。达西祭司掌心伤口瞬间冻结，整条手臂化作灰白石雕，顺着袖口向上蔓延。
“他……破了‘神性共鸣’？”孟擎宇倒吸冷气，“这可不是单纯打碎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