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龙人族老者,年龄看上去非常大了,身材早已变得佝偻,眼神不太好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有些含含糊糊。
但绿洲中的每...
沙暴在它破土而出的瞬间便平息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吞噬——那暗红色的庞大躯体撕开沙幕时,连风都凝滞了一瞬。它足有三十米开外的身躯裹着熔岩般暗沉的鳞甲,肩胛骨两侧延伸出两支巨大、扭曲、布满锯齿状棱刺的巨角,左角略短半尺,断口处翻卷着炭黑色的硬化组织,像一道从未愈合的旧伤;右角则完整狰狞,尖端微微上扬,仿佛一柄蓄势待发的战戟。它的脊背并非平滑隆起,而是一列列如黑曜石铸就的骨嵴,自颈后一路奔涌至尾尖,每一道骨嵴边缘都泛着赤铜色微光,随它每一次呼吸明灭起伏,如同地脉深处搏动的心跳。
它落地时双足陷进沙地三尺,震得整座沙丘簌簌剥落,细沙如雨坠下。那头刚刚获胜、尚在仰天咆哮的雄性角龙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被它一记横扫般的甩尾抽中腰腹——沉闷如山岳崩塌的撞击声炸开,角龙庞大的身躯离地翻滚,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弧线,重重砸进百米外的沙丘斜坡,激起漫天黄雾,再无声息。
“……片角的魔王。”
摩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他手里的重弩垂了下来,瞄准镜里映不出那东西的全貌——镜头太小,视野太窄,它光是静立在那里,就已填满整个取景框。
阿尔瓦站在最前,灰白胡须在灼热气流中纹丝不动,唯有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长刀刀镡上。他没说话,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鞘里。
芙芙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进松软沙地,身子晃了晃。她身旁的赛尔却没动,只是把手里那枚刚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扔的闪光弹又塞回腰囊,眯起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比情报里写的……更‘新鲜’。”
不是更凶,不是更强,而是更“新鲜”。
——那不是一头正在蜕皮期的炎王龙。
它右肩胛上方,一片约莫半人高的鳞甲正呈龟裂状翘起,边缘翻卷着尚未完全硬化的浅褐新皮,底下渗出极淡的琥珀色黏液,在日光下泛着油亮光泽;它左后腿外侧,一块鳞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紧实虬结的暗红肌理,肌理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细密颗粒,如同熔岩冷却前最后的鼓胀;最骇人的是它尾尖——整条尾巴末端三分之二竟覆盖着半透明胶质膜,薄膜下血管搏动清晰可辨,内里隐隐透出赤金色微光,仿佛一枚尚未破壳的、正在积蓄雷霆的卵。
它在进化。
它在蜕变。
而这场蜕变,显然因两头角龙的嘶吼与搏杀被强行打断。
此刻它缓缓转动脖颈,脖颈两侧层层叠叠的褶皱皮肤绷紧又松弛,发出皮革拉伸般的窸窣声。它没有看地上昏迷的角龙,也没有看远处沙丘后屏息伏低的猎人们。它的视线,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奥朗身上。
不是因为奥朗站得最前,也不是因为他刚才揍角龙揍得最狠。
是因为奥朗左手腕内侧,那道用黑曜石粉与蜥蜴血混制的古老猎人刺青——图腾是断角衔火,正是荒野猎团代代相传、专用于标记“引火者”的秘纹。这纹样本该隐于衣袖之下,可方才与角龙搏斗时,他撕裂了左袖,露出小臂,也露出了那道在烈日下微微发烫的暗红印记。
炎王龙的鼻孔翕张,喷出两股灼热白气,蒸腾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它低吼了一声。
不是咆哮,不是怒鸣,而是一声极短、极沉、带着金属刮擦质感的“咔——”
像是某种远古锁链,骤然崩断。
穆蒂第一时间扑向奥朗,大盾“哐”一声砸进沙地,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她没回头,声音却压得极低极快:“它认出你了!不是气味,不是声音……是纹!”
奥朗没答话,只是盯着炎王龙左额那道旧疤——那里本该有一只角的位置,皮肤皱缩如枯树皮,边缘却缠绕着蛛网般细密的暗金纹路,纹路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正缓缓明灭。
和他手腕上的刺青,同源。
“不是认出我。”奥朗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奇异地没有一丝颤,“是……认出这个。”
他猛地扯开右襟,露出锁骨下方——那里,一道同样由黑曜石粉与蜥蜴血绘就的逆五芒星纹,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明暗闪烁,与炎王龙额间那点赤芒遥相呼应。
阿尔瓦瞳孔骤然收缩。
芙芙失声:“那是……‘归途之印’?!可那不是只存在于《灰烬手札》残页里的传说纹样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就在这一瞬,炎王龙动了。
它没冲锋,没跃起,甚至没迈步。
它只是抬起了右前爪。
那覆盖着厚重熔岩甲的巨爪缓缓离地,爪尖朝天,五指微微张开——刹那间,以它爪心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沙地无声下陷,沙粒如被无形巨口吸吮,簌簌汇入一个急速旋转的赤色漩涡。漩涡中心温度飙升,沙粒竟开始泛起暗红,继而熔融为流动的琉璃状浆液!
“退!!!”摩根嘶吼,一把拽住还愣着的巴克往沙丘后拖。
晚了。
漩涡猛然坍缩,化作一道粗逾水桶的赤红光柱,直贯云霄。光柱并未向上消散,而是在半空陡然折返,如鞭似矛,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万物的尖啸,劈头盖脸朝奥朗所在方位轰来!
穆蒂的盾牌在接触光柱前一毫秒爆发出刺目银光——那是盾面蚀刻的三重“冰晶反制阵”被瞬间激活,寒气狂涌而出,盾面瞬间覆上三寸厚的幽蓝坚冰。光柱撞上冰盾,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汽化、剥落、崩解,每一寸消融都蒸腾起大股惨白雾气,而雾气之中,冰盾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蛛网般蔓延。
盾后,穆蒂双膝深陷沙中,小腿肌肉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她一步未退。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冰盾彻底化为蒸汽,光柱余势未消,余威扫过穆蒂左肩——她肩甲上那层特制的“霜鳞钢”当场熔穿,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一股皮肉烧灼的糊味弥漫开来。
穆蒂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仍死死钉在原地,大盾残骸只剩半块焦黑铁板,被她单手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光柱消散。
炎王龙缓缓放下前爪。
它没再看穆蒂,也没再看奥朗。
它的头颅,缓缓转向沙丘另一侧——那里,先锋猎团几人刚刚狼狈翻过丘顶,正扶着彼此喘息。芙芙半跪在地,赛尔一手按着她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她手腕,指节捏得发白,似乎在强行压制什么。
炎王龙盯了他们三秒。
然后,它转身。
不是离开,而是走向那头被它甩飞、此刻正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