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银月最大的机场，一架私人飞机缓缓滑翔停靠。
待停稳了，几个身影第一时间迎接上去，其中一人，看面容竟是洋裔在银月的头号人物。
“欢迎布伦丹大人。”
最先...
夜色渐浓，银月市的霓虹在远处如星火般浮沉，而神灵研究所蜂巢基地地下八层的生命进化研究区却依旧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低温培养舱散出的微腥气味，夹杂着纳米修复液特有的金属冷香。走廊尽头，一扇嵌入合金墙的生物识别门无声滑开，霍元鸿——此刻是孙露堂的身份——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领带夹上一枚不起眼的蜂巢徽标，在安保AI的注视下稳步穿过三道虹膜验证闸机。
他刚收到人事部发来的内部通知：新入职研究员廖致年，已正式编入C3项目组，岗位为“高危实验体行为监督员（实习）”，直属导师为季牧之博士。
霍元鸿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一扬。
季牧之……季麻子。
这名字从陆平生口中第一次听见时，他还当是巧合；可当简历投递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对方就出现在核心团队名单上，连岗位都卡得如此精准——不是助理、不是文员，而是直面所有活体实验体的监督员，权限足以接触神经反馈数据流、痛觉阈值曲线、肌肉纤维实时崩解影像……这已不是巧合，是某种近乎本能的锚定。
他拐进电梯，按下B12键——那是蜂巢最深处的“静默区”，连通风系统都采用磁悬浮静音设计。电梯下行时，玻璃幕墙外掠过一排排巨型培养槽，幽蓝液体中悬浮着尚未完全成型的人形轮廓，脊椎处泛着细密的金纹，像被无形丝线缝合的旧伤。那是“武仙之躯·初代胚体”的第七批次，失败率98.7%，存活者最长仅维持七十二小时，但每一次崩解前，脑干都会爆发出0.3秒的超频脉冲——张真人笔记里称之为“临界回响”。
叮。
电梯门开，霍元鸿踏入静默区长廊。两侧墙壁并非实体，而是全息投影构成的动态基因图谱，正无声流淌着断裂又重连的DNA双螺旋。尽头那扇门没有标识，只有一行浮动小字：“C3-主控室｜权限：季牧之｜临时开放：廖致年（实习）”。
他抬手，掌心贴向识别区。
滴——
门开了。
室内没有窗，光源来自天花板嵌入的生物荧光板，光线柔和得近乎黏稠。中央一张环形操作台悬浮半空，十二块屏幕同时亮着，其中三块正播放同一段影像：一个瘦削青年赤脚站在压力测试舱内，双手垂落，闭目不动。舱壁缓缓合拢，液压臂带着吨级压力压向他肩胛——青年肩胛骨在红外成像中骤然泛起玉质光泽，随即咔嚓一声脆响，整条左臂骨骼竟如活蛇般错位滑开，避开了碾压轨迹！而他睫毛都没颤一下。
霍元鸿瞳孔微缩。
这不是卸骨，是预判性筋膜延展——将神劲渗入结缔组织间隙，在压力抵达前完成毫秒级结构重组。现世百年神劲练到极致，也仅能短暂硬化骨膜，绝无可能让整条手臂像湿泥一样流动变形。
“看够了？”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
霍元鸿转身。
季牧之就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左手拎着个保温桶，右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她比照片上更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冰层上的青焰。
“季博士。”霍元鸿颔首，“廖致年。”
“我知道。”季牧之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把保温桶搁在台面，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药膳粥，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油脂，“刚熬的‘续脉膏’，加了三克黑曜髓粉。你今天接了新实习生，该补补。”
霍元鸿没动那粥，目光却落在她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痕，蜿蜒爬过动脉，末端隐入袖口。不是疤痕，是某种活性金属丝，正随她脉搏微微起伏。
“你手腕上的是……”
“仿生神经束。”季牧之端起粥喝了一口，声音平淡，“C3项目配套设备。每根丝都连着我小脑皮层，能实时读取实验体痛觉信号、情绪激素波动，甚至……”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尖朝霍元鸿眉心虚点，“能感知你在想什么。”
霍元鸿眉梢一跳。
不是威胁，是陈述。可这陈述比任何威胁都更锋利——若真能读取思维，那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岂非尽数暴露？
仿佛印证他的念头，季牧之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像墨滴入水晕开一线，随即她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划。
嗡——
霍元鸿耳中毫无征兆炸开一声低频震鸣！
不是声音，是颅内震动。他眼前景物猛地扭曲，操作台屏幕上的影像瞬间分解为亿万像素点，每一粒都在高频震颤，而季牧之的身影在像素洪流中竟分裂出七道残影，每道残影的手势都不同——有的捏诀，有的掐印，有的屈指如钩，有的摊掌如托……七种截然不同的发力结构，却在同一帧画面里凝固。
“这是……”
“‘七劫指’的脑波映射。”季牧之收手，粥碗放回保温桶，“刚给你演示的，是武仙之躯第六代神经适配器的副产物。它让我能用思维直接调取七套不同体系的指法模型，再借仿生神经束同步输出——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打的是‘意念分身拳’。”
霍元鸿沉默数秒，忽然问：“张真人的药方，你见过？”
季牧之舀粥的动作停了。
她没抬头，勺沿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清越一响：“见过一页。第三十七号培养舱崩解前，它在脑干残留的脉冲里，硬生生刻出了半行公式。”
她放下勺，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推到霍元鸿面前：“自己看。”
霍元鸿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晶片的刹那，异变陡生！
晶片表面倏然浮现血色文字，如活物般游走盘绕，组成一行狂草：“神不守舍，舍不载神；舍破神散，神散舍焚——欲筑仙躯，先斩人根！”
字迹一闪即逝，晶片重归漆黑。
霍元鸿呼吸一滞。
这不是药方，是总纲。而且是……疯半仙亲手写的总纲。
“永生会的‘舍焚计划’，”季牧之声音冷了下来，“用活人作基，抽离其人性执念，炼成纯能量态的‘神核’，再嫁接到武仙胚体里。他们叫这过程‘渡劫’，其实根本不是渡劫，是……献祭。”
霍元鸿盯着那枚晶片，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页纸，为什么给你？”
“因为我是第一个在脑波扫描中，被检测出‘神核共鸣频率’的活人。”季牧之扯开左腕袖口，露出那道银痕尽头——皮肤下，一颗米粒大的暗红晶体正随心跳明灭，“他们在我的神经束里，埋了颗‘引信’。只要我靠近任何一枚成品神核，它就会自动激活，把我变成……行走的引爆器。”
她抬眼，直视霍元鸿：“所以季胜父亲介绍你来，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