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总知道你是谁——那天在琉璃穹顶，西装暴徒打死永生会使者时，监控捕捉到你袖口露出的天朝门云纹。他赌你一定会来查神灵研究所，更赌……你会需要一个能替你引爆神核的人。”

    霍元鸿终于端起那碗粥。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那层淡金油脂却像熔化的青铜，灼得食道发烫。他慢慢咽下，目光扫过操作台边缘一行小字——那是C3项目组每日晨会记录，最新一条赫然是：

    【04/12 07:30｜季牧之｜申请调阅‘武仙之躯·终版’全部数据包｜权限驳回（理由：涉及生死门最高机密）】

    “驳回？”霍元鸿轻笑，“那理由太假。生死门的人，怎会亲自驳回一个实习生导师的申请？”

    季牧之没回答，只是伸手按在操作台中央。十二块屏幕齐齐一暗，随即亮起全新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组三维建模图上：一具完美比例的人类躯体，皮肤透明，可见其下奔涌的暗金色血液，心脏位置却空空如也，唯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光晕。

    “‘终版’不在数据库里。”她指尖点向那团光晕，“它在这里。在每个参与项目的活体实验体脑子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的……活体硬盘。”

    霍元鸿霍然起身。

    就在此时，整座静默区突然陷入死寂。灯光全灭，只有那十二块屏幕幽幽亮着，映得两人脸上一片青白。警报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细沙正从天花板缝隙簌簌落下。

    季牧之脸色骤变，一把拽住霍元鸿手腕：“快走！‘蚀心砂’启动了！”

    她拖着他冲向紧急通道，合金门却在二人面前轰然闭合！门缝间，几粒银灰色微尘正随气流飘舞，一触即燃，爆出细小的紫芒——正是永生会最歹毒的神经毒素，专破武者护体神劲，遇血即化为噬魂蛊虫！

    霍元鸿反手扣住季牧之手腕，拇指重重按在她腕内银痕起点。一股浑厚神劲汹涌灌入，瞬间震断三根仿生神经束！季牧之闷哼一声，额角沁出血珠，却见她眼中青焰暴涨，左手五指如莲花绽放，朝紧闭的合金门虚按——

    “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啵”。

    门内侧，三道蛛网状裂痕无声蔓延，随即整扇门向内凹陷、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门外，走廊已成修罗场。

    七八名穿着C3工装的研究员倒伏在地，脖颈处各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圆盘，盘面蚀刻着扭曲的“卍”字符。圆盘边缘，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正从他们七窍钻出，汇入走廊尽头——那里，一道高瘦身影背对他们而立，白袍翻飞，袍角绣着九条盘踞的血龙。

    “邪半仙谢申火……”季牧之声音嘶哑。

    那人缓缓转身。

    不是新闻里那个拄拐杖、眯着眼的老头，而是一个面容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皮肤苍白如瓷，双眼却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他右手指尖，正悬着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青铜圆盘，盘心“卍”字符正疯狂明灭。

    “小家伙们，”谢申火开口，声音像钝刀刮过锈铁，“找到‘终版’了？”

    霍元鸿一步踏前，挡在季牧之身前。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指甲边缘泛起玉石般的润泽光泽——那是百年神劲淬炼到极致的征兆。指尖微颤，空气中竟凭空浮现出七道肉眼难辨的涟漪，如同七柄无形快刀，悄然切向谢申火周身七处大穴！

    谢申火眸中黑光一闪，竟不闪不避，任由那七道指风撞上胸口。可就在接触的刹那，他白袍下摆无风自动，袍角九条血龙仿佛活了过来，昂首嘶鸣！七道指风撞上龙首，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随即消弭于无形。

    “分筋错骨？”谢申火轻笑，“好快的手。可惜……”

    他指尖青铜圆盘突然爆裂！

    无数血色丝线喷薄而出，织成一张巨网，兜头罩向霍元鸿！丝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霍元鸿瞳孔骤缩。

    这不是武技，是……术！

    真正的、以血为引、以怨为媒的邪术！

    他猛然吸气，胸腔鼓胀如擂鼓，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自丹田炸开，直冲四肢百骸——那是孙露堂亲传的“鲸吞劲”，专破一切阴邪缠绕！

    可就在劲力即将爆发的瞬间，季牧之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腰腹！

    “别用神劲！”她声音凄厉，“他体内有‘引信’！神劲一催，‘蚀心砂’会顺着你的经络……炸开所有实验体的脑子！！”

    霍元鸿浑身僵住。

    谢申火的血网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霍元鸿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攻敌，而是狠狠攥住了季牧之左腕银痕！神劲不再外放，反而如逆流江河，悍然倒灌入她腕间那颗暗红晶体！

    “你疯了？！”季牧之剧震，眼中青焰几乎熄灭。

    可下一秒——

    她腕间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光芒如利剑，竟将谢申火的血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霍元鸿借势旋身，右臂如鞭抽出，一记朴实无华的崩拳，裹挟着倒灌神劲的滔天戾气，轰向谢申火面门！

    谢申火终于动容，双掌交叉格挡。

    轰——！

    拳掌相击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断裂的“咔嚓”。谢申火白袍袖口寸寸炸裂，露出的手臂皮肤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他踉跄后退半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起霍元鸿：“你……不是孙露堂。”

    霍元鸿收回拳头，指节滴血，却咧嘴一笑：“我是他徒弟。刚学会用师父的功夫……揍师叔。”

    谢申火沉默片刻，忽而仰天长笑，笑声震得走廊灯光明灭不定：“好！好！好！黄金时代凋零千年，竟还有人敢用这路数打我！”

    他猛地抬手，五指箕张，朝霍元鸿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撕裂空气，爪风所及，连地面合金都泛起波纹状涟漪！

    霍元鸿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爪，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五指不再是张开，而是缓缓收拢，捏成一个最简单、最古老、最原始的拳印。

    虎形。

    可那虎形拳印之上，却缠绕着七道若隐若现的残影——正是季牧之所示的“七劫指”！

    神劲极速，叠加意念分身，再融百年虎形精魄……

    这一拳，已是霍元鸿此生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拳爪将触未触之际，整座蜂巢基地地下八层，所有培养舱内的胚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瞳，全是燃烧的、沸腾的……暗金色火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