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信仰凝聚的幽蓝火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啵”的一声轻响。
火种熄灭。
圣堂崩解。
漫天水晶碎片如雨坠落,每一片都映出教皇扭曲的脸——那张脸正急速衰老,金冠崩裂,白袍化灰,连手中权杖都在寸寸风化。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钥匙’。”教皇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已带上垂死的沙哑,“羽化神朝留下的……不是宝藏,是枷锁……锁着……锁着……”
余音戛然而止。
王敢收回罗盘,指尖拂过盘面裂痕,轻声道:“锁的不是昆仑,是你们这些妄图窃取星轨之力的……窃贼。”
龙马怔怔望着天空,忽然低声问道:“大王……那羽化神朝,究竟在昆仑埋了什么?”
王敢望向昆仑最深处那片终年不散的混沌云海,嘴角微扬:“一座……还未完工的登仙台。”
话音落,他足下忽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涌出温润白光,光中浮现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直通云海深处。
“走吧。”他迈步踏上星阶,“去看看狠人小帝当年,为何要亲手斩断最后一道登仙梯。”
龙马深深吸了一口气,赤焰重新燃起,却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缭绕在王敢脚边,化作一道赤色祥云托起他的身形。何首乌战战兢兢从地脉钻出,见状连忙化作一道金光,缠上王敢手腕,变成一只古朴药镯。
星阶尽头,云海翻涌如沸。
一座断裂的白玉高台静静悬浮,台基上刻满被刀锋硬生生劈开的符文,每一道裂痕都流淌着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液尚未干涸,竟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万载的心脏。
王敢伸手,轻轻触碰台基裂痕。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识海炸开:
——漫天仙光中,一袭黑衣女子负手而立,手中长刀未出鞘,刀意却已斩断九重天幕;
——她身后,无数羽化神朝修士跪伏如林,额头烙着“登仙奴”三字血印;
——她抬手,一柄无形之刀落下,将整座登仙台从中劈开,刀气所过之处,所有血印尽数湮灭;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回眸一瞥,眸中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浩瀚星空,以及星空深处,一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
“原来如此。”王敢收回手,指尖沾着一滴暗金血珠,血珠中映出青铜巨门的倒影,“狠人不是毁了登仙台……她是把门,留在了这里。”
龙马浑身鳞片簌簌作响:“那门后……是什么?”
王敢凝视血珠中摇曳的青铜巨门,声音低沉如雷:“是北斗破碎前,最后一批逃离的天庭遗民……留下的‘归墟坐标’。”
他忽然转身,看向龙马与何首乌:“你们可愿随我,去接他们回家?”
龙马沉默良久,忽然昂首长嘶,声震昆仑,所有山岳回应以龙吟;何首乌则激动得浑身金光乱颤,藤叶哗啦作响:“愿随大王!愿随大王!”
王敢一笑,抬手一招。
混沌气自云海深处汹涌而出,凝成一柄三尺飞刀——刀身无锋,却流转着诸天万界最本源的道韵,刀柄处,赫然浮现出北斗七星与昆仑山形交织的印记。
“此刀名‘归墟’。”
他轻轻一掷。
飞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虹,不偏不倚,射入登仙台断裂处最深的那道血痕之中。
轰——!
整座昆仑剧烈震动!断裂的白玉台基发出清越龙吟,无数暗金血珠自裂痕中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成一幅横亘千里的巨大星图——图中北斗七星光芒万丈,而昆仑山形,则如一根擎天玉柱,稳稳托住七星运转!
星图中央,那扇青铜巨门缓缓浮现,门缝中,透出一缕……属于故乡的、温暖的风。
王敢负手立于星图之前,衣袍翻飞如旗。
“传讯北斗。”
“天庭归墟令——即刻启动。”
“接……故人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