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不置可否，忽然心中一动，
大成圣体...谁说没有大成圣体！
在不死山的圣崖就有一尊大成圣体的..尸体！
尽管是尸体，...
龙马一出现，整座火焰山都仿佛活了过来，山体震颤，岩浆在地脉中奔涌咆哮，灼热气浪裹挟着古老龙威扑面而来，竟让虚空微微扭曲——它并非纯血真龙，却比多数龙族更接近“道之形”，通体赤金鳞甲流转着星辉般的纹路，四蹄踏出时，虚空中自动浮现出四枚篆刻着太古龙文的火轮，每一道轮痕都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法则烙印。
王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波纹荡开，龙马刚张开的巨口猛地僵住，喉间滚烫的龙炎还没喷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压回腹中。它四蹄一软，轰然跪地，整座山峰都在这一跪之下塌陷三寸，烟尘冲天而起，可那烟尘尚未散开，便被一股静默之力冻结于半空，如琉璃般悬停不动。
“你……”龙马瞳孔骤缩，声音嘶哑，“不是人！”
它活了不知多少纪元，自昆仑初开便盘踞于此，见过上古人族祭司引星火炼鼎，见过羽化神朝遗老持残缺帝兵叩关，甚至感知过狠人小帝驻足时那一瞬撕裂天地的寂灭之意——可眼前这青年，既无帝威压顶，亦无圣道横空，偏偏只是一指，就将它引以为傲的龙祖血脉、焚天烈焰、乃至与生俱来的地脉主宰权柄，尽数碾成齑粉。
王敢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龙马浑身鳞片根根倒竖，仿佛被万古寒冰浸透。
“你说我‘不是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龙马神魂之上，“那你可知，当年你吞食的那株紫霞藤，实为北斗不死山一缕残魂所化？那藤上三十六片叶子，每一片都蕴着一位古皇坐化前的最后一口精气。”
龙马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它当然记得——那株紫霞藤，是它幼年时误闯一处地窟所得，吞下之后，龙躯暴涨三倍，喉中第一缕真火就此点燃。它一直以为那是天地馈赠，从未想过，那竟是某位古皇以身饲道、刻意留下的火种引信！
王敢往前踱了一步，脚下青石无声化为齑粉，却不扬起半点尘埃：“你吞了它，承了它因果；你镇守此山，护着它沉眠之地；你今日开口要我献上何首乌，不是因贪欲，而是本能察觉到它身上有与你同源的气息——它吞过你脱落的鳞片，炼进了根须。”
话音未落，那株瑟瑟发抖的人形何首乌突然浑身金光大盛，头顶翠叶无风自动，哗啦作响，竟真的从枯黄根须里，抖落出三片早已石化、却依旧泛着赤金光泽的龙鳞！
龙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像是远古悲鸣穿越时空而来。
王敢却不再看它，目光已越过火焰山巅，落在远处一片氤氲雾海之上——那里，雾气翻涌如潮，却凝而不散，隐隐勾勒出一座悬浮岛屿的轮廓，岛心处，一尊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身布满龟裂，裂纹中渗出淡金色液体，滴滴答答，坠入下方云海，竟凝成一颗颗微缩星辰，在雾中缓缓旋转。
“羽化神朝的残鼎……”王敢眼神微凝，“原来如此，狠人小帝来此，不止为立碑，更为镇压这口鼎。”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雾海边缘。
龙马挣扎欲起，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按得更深，膝盖几乎嵌进岩层；何首乌则死死抱住王敢小腿，哭嚎声都变了调：“大王饶命！那鼎里封着的不是器灵，是……是‘道胎’啊！羽化神朝当年盗取北斗本源，炼此鼎为母巢，想把整颗古星拖进末法绝境，好让自身独尊！狠人小帝斩了九十九位羽化仙官，才把鼎胎镇在此地，可它……它快醒了！”
王敢置若罔闻，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混沌棋盘自他体内浮现，悬于掌心三寸，八十一格暗合周天之数，每一格内都流淌着不同纪元的道则碎片。棋盘中央，一枚黑子缓缓旋转，表面映照出那青铜巨鼎的倒影，而倒影之中，鼎腹深处，正有一团混沌胎光，如胎儿心跳般，一下，又一下，搏动不息。
“果然。”王敢低语，“不是器灵，是活物……羽化神朝最后的‘道种’。”
他话音刚落，雾海骤然沸腾！
整片云海被一股无形吸力扯碎，化作亿万缕银线，疯狂涌入青铜鼎中。鼎身龟裂加剧，金色液体不再滴落，而是如血管般隆起跳动，鼎口缓缓张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无”气息弥漫开来——那不是虚无，而是比虚无更可怕的存在：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龙马双目暴突，口中鲜血狂喷，竟被那气息逼得神魂离体三分！
何首乌更是直接瘫软如泥，金黄色的身躯迅速灰败，仿佛生命正在被抽离。
就在此时，王敢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非来自青铜鼎，而是自混沌棋盘中央那枚黑子内部迸出！
黑子崩解，化作一道漆黑光束，直射鼎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炸裂的轰鸣。
光束没入鼎口的瞬间，整座悬浮岛屿、整片雾海、乃至火焰山的烈焰，全部凝固。
时间停滞。
空间折叠。
连王敢自己的呼吸，都仿佛被拉长成永恒。
三息之后。
嗡——
青铜鼎猛地一震，鼎身所有裂纹齐齐亮起刺目金光，随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鼎壁。那搏动的混沌胎光，已被一枚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牢牢锁住，缓缓沉入鼎腹最深处，再无声息。
雾海重聚，星辰隐没。
火焰山恢复寂静，唯有龙马依旧跪伏，额头抵着滚烫岩面，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
王敢收回手，混沌棋盘消散于无形。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瘫软的何首乌，忽然一笑：“你怕什么？它若真醒了，第一个吞噬的，是你这株活了十几万年的药精，用你一身精华，补全它残缺的道基。”
何首乌闻言，吓得当场晕厥过去，金黄色的身子一翻，露出肚皮上三道先天雷纹——那是它幼年时被天劫劈中，侥幸未死留下的印记，亦是它能活到今日的真正凭依。
王敢懒得管它，转身望向昆仑深处。
真正的昆仑，远比想象中更危险。
方才那鼎中道胎，不过是羽化神朝留在地球的一枚弃子；而昆仑腹地，尚有上古大战遗留的残阵、被截断的龙脉反噬形成的阴煞渊、以及……那位至今未曾现身的“昆仑祖师”。
据昆仑典籍零星记载，此人并非飞升而去，而是自愿化道，将毕生道果、肉身、神魂，尽数熔铸进昆仑山根，成为维系这片成仙地运转的“地心锚”。
换句话说，整座昆仑，就是一具活着的圣人尸骸。
而此刻，王敢脚下的大地，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