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八万年不死药性,为你固守道基不溃!”它声音清越如初,眸中却有决绝,“若你证道失败……我便随你一同化作井中尘埃!”
光柱内,王敢残存的意识微微一震。他没看见白虎的动作,却感应到了那滴血液里蕴含的、跨越八万年时光的孤勇与信任。那一瞬,他心口最后一点犹豫烟消云散。
轰!!!
光柱轰然爆散!
没有毁灭,没有湮灭,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弥漫开来。光散处,王敢重新立于井畔,衣袍纤尘不染,气息却比先前沉静百倍。他抬起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紫金印记——印记中央,一座玲珑剔透的九层紫金塔缓缓旋转,塔尖刺破虚空,隐约可见星河流转、万道臣服!
而他心口处,那团混沌道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紫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动万龙峰顶云气翻涌,仿佛整座昆仑都在为其心跳伴奏!
“道基……成了?”龙马声音发颤。
王敢摇头,目光却投向井底:“不。是道基……活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缕混沌气自指尖迸射,没入仙井。
刹那间,井底幽暗尽褪,显露出一口通体由液态星光构成的“井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的却不是王敢面容,而是无数个他——有的手持龙枪征战星空,有的坐于黄金战车睥睨万古,有的在岁月长河中单膝跪地,捞起一具苍白尸骸……每一个“他”,都是他曾在不同时空、不同抉择下可能走上的道路!
“原来如此。”王敢轻声道,“先天仙井,照见的不是未来,而是所有‘可能’。帝尊当年封印此井,是怕后来者沉溺于幻象,忘了脚下的路才是唯一的真。”
他转身,看向白虎不死药:“你愿随我离去?”
白虎不死药凝视着他心口那颗搏动的紫心,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细小的虎牙:“现在……该换我问你一句了。”
“你可愿,教我……如何做人?”
王敢怔住。
龙马却突然狂笑起来,蹄下烈焰冲霄:“好!好!好!一人一药一马,从此横推诸天!管他什么狠人帝尊、什么祭道超脱——咱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风起昆仑,万龙昂首。
王敢伸手,轻轻拂过白虎不死药柔软的脊背,那指尖掠过之处,瑞彩如春水荡漾,悄然凝结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紫金符印,静静烙在它额心。
他翻身上马,龙马四蹄腾起焚天赤焰,却不升空,只是稳稳踏在虚空之上,仿佛脚下有无形阶梯。
白虎不死药跃上他左肩,爪尖轻点那枚新烙的符印,低语如誓:“此印名‘同契’,生死不离,道途共证。”
王敢颔首,目光扫过身后那口重归幽暗的先天仙井,又掠过远处万龙峰巅翻涌的云海。他忽然抬手,朝着昆仑深处,遥遥一拜。
不是敬神,不是拜帝。
是敬那八万年来,始终守着一口空井、等一个可能的白虎不死药;是敬那明知帝路九死一生,仍以血肉之躯撞向仙道壁垒的无数先贤;更是敬这方天地——纵使杀机凛然,亦留一线生机;哪怕万古寂寥,终有薪火不熄。
“走吧。”
龙马长嘶,赤焰撕裂云层。
白虎不死药伏在王敢肩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其实……我还有个名字。”
“嗯?”
“哥哥叫我……阿蘅。”
王敢勒缰的手指微顿,随即扬鞭。
赤焰如龙,破空而去。
昆仑深处,万龙峰顶,那口先天仙井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的万千王敢影像中,最中央那一道忽然抬起手,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风过无痕,唯余龙吟浩荡,久久不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