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拳头和道理都在天皇子手中,大成圣体十之一二的威能,也足以堪比准皇,在当世只能说是乱杀,
而且严格来说,这昆宙大圣也确实冒犯了天皇子,又不是...
西方,大雷音寺遗址。
黄沙漫天,风卷残云,断壁颓垣间佛光早已湮灭,唯余焦黑石柱如枯骨刺向苍穹。千年之前,这里曾是西行路上最后的圣境,佛陀讲法之地,金莲自生,梵音不绝;而今却只剩龟裂大地与被风蚀成骷髅状的罗汉像,眼窝空洞,仰望无光之天。
王敢踏足此地时,龙马蹄下沙砾无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未动用神识扫荡——此地太静了,静得反常。昆仑有仙气蒸腾,蓬莱有灵脉奔涌,而大雷音寺遗址……连一丝天地精气都无。不是枯竭,而是被抽干、被禁锢、被封印在一种比末法更彻底的“死寂”之中。
“有意思。”王敢低语。
他抬手一招,青铜古钟嗡然轻震,一道金光自钟内飞出,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佛门舍利,通体赤红,表面浮现金色卍字符纹,隐隐有梵唱自其中流淌而出——这是他在昆仑仙池底部,从成仙鼎边缘剥离的一缕残存佛性本源,乃是上古佛门大能坐化前,以毕生修为凝练的涅槃真种,早已随大雷音覆灭而散逸殆尽,唯此一枚侥幸未毁,被成仙鼎无意裹挟镇压于仙液深处。
此刻舍利一出,整片废墟骤然震颤!
轰隆——
一道漆黑裂缝自地面崩开,深不见底,从中翻涌而出的并非阴气,也不是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凝滞的“空”。
空得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停驻。
王敢瞳孔微缩,一步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脚下沙地寸寸晶化,竟结出细密琉璃状纹路,那是他以阴阳道纹强行定住时空乱流所留下的痕迹。
“阿弥陀佛……”
一声叹息,自虚空深处传来,并非声波震动,而是直接烙印于神魂之上,宛如古佛垂眸,悲悯中藏杀机。
紧接着,一只手掌自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尖泛着青灰光泽,指甲长达三寸,弯曲如钩,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佛纹——可那佛纹之下,分明有黑血蠕动,似活物般吞吐着丝丝缕缕的腐朽气息。
“佛皮魔骨……”王敢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
当年西行取经,佛门东渡,实则是一场惊天骗局。所谓八十一难,并非劫数,而是筛选。唯有真正心性坚韧、意志不移者,方能承受佛门‘净世咒’洗礼,蜕去凡胎,化为‘法相傀儡’;而失败者,则被剥皮抽筋,炼作‘空相尸’,永镇雷音废墟之下,成为维系这一方死寂封印的基石。
而这只手的主人,正是当年唯一一个通过全部考验,却被佛门高层暗中弃子——因他体内佛魔双生,根骨逆天,恐成未来隐患,故在其证得‘伪罗汉果’当日,以‘金刚伏魔印’生生剜去其佛心,改铸魔核,将其打入地脉最深处,以万具空相尸为养料,喂养其不死不灭之躯。
此人,号‘无妄尊者’。
如今,已成半圣之身,却再无佛名,亦无魔号,只剩一个‘无妄’——既非佛,也非魔,更非人。是佛门弃子,亦是魔道不容,更是天地所厌。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无妄尊者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叹息,而是砂纸刮过青铜的嘶哑,“遮天大帝……的气息。”
王敢神色不变,但心中却猛地一沉。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遮天世界气息——连神骑士都不知他体内苦海世界中盘踞着何等伟岸存在。这无妄尊者竟能嗅出?!
除非……他曾亲眼见过遮天大帝,甚至交过手!
可遮天世界横跨诸天,帝尊尚在红尘闭关,其余大帝皆坐镇各自星域,怎会涉足地球?!
电光石火间,王敢忽然想起一事——遮天世界曾有一则古老传说:某位大帝晚年游历诸天,踏碎三千界壁,只为寻一‘葬帝古星’的残影,最终却在一隅荒芜死星上,发现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棺,棺盖刻着八个古字:“非此界棺,勿启,慎之。”
那颗死星,后来被命名为‘葬佛星’。
而地球上,大雷音寺遗址地下万丈,正埋着一口与传说中一模一样的青铜古棺!
“原来如此……”王敢缓缓吸气,声音低沉如雷,“你不是那口棺材里爬出来的‘守棺人’。”
“守?”无妄尊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震得整片废墟簌簌落灰,“我是棺中囚,亦是棺外锁。佛门封我于此,是怕我破棺而出;而我镇守此地,却是怕……有人真的打开它。”
话音未落,他整条手臂猛然暴涨十倍,五指张开如巨岳倾塌,直抓王敢天灵!指尖黑血沸腾,化作亿万枚微型‘卍’字刀锋,每一道都蕴含撕裂王者神魂的佛魔双杀之力!
王敢不闪不避,右手轻抬,掌心朝天,阴阳二气自指尖螺旋升腾,瞬间凝成一面黑白流转的太极图,图中金乌衔日、玄武负山、白虎啸月、青龙巡天——四象齐出,竟将无妄尊者这一击硬生生托在半空!
轰!!!
气浪炸开,方圆百里黄沙尽化琉璃,远处一座残塔轰然坍塌,塔顶金顶坠地时,竟未发出丝毫声响——所有声音,都被太极图边缘逸散的阴阳之力尽数吞噬、湮灭。
“兵字秘!”王敢低喝。
不是夺兵,而是借势!
他五指一扣,太极图骤然逆转,黑白轮转之间,竟将无妄尊者臂上佛魔之力强行拆解、反向引导,化作一道逆旋金光,顺着对方手臂倒灌而上!
“呃啊——!”无妄尊者第一次发出痛吼,整条手臂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黑血狂喷,可那血珠尚未落地,便被太极图吸摄而去,于图中凝成一枚枚跳动的‘血卍’。
“你……竟敢炼我佛魔真血!”他嘶声怒啸,终于显出身形——一具瘦骨嶙峋的躯壳,披着半幅残破袈裟,袈裟上绣着褪色金线,勾勒出早已崩坏的八宝吉祥纹;胸口处一道巨大创口,皮肉翻卷,露出一颗搏动缓慢、表面爬满黑纹的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灰雾弥漫而出,令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这才是真正的无妄尊者——佛心被剜,魔核代之;佛骨为架,魔血为引;佛皮裹身,魔念主魂。
“炼你?”王敢冷笑,“你这点血,还不够我喂养成仙鼎的边角料。”
话音落下,他左手一翻,成仙鼎虚影赫然浮现于掌心之上,鼎口朝天,幽光吞吐,竟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似对那灰雾心脏产生一丝饥渴之意!
无妄尊者面色剧变,再无半分从容。
他活了近三千年,深知成仙鼎意味着什么——那是地球初开时便存在的禁忌之器,曾镇压过仙域裂缝,也曾吞噬过异界神明,更是唯一一件……连佛门古籍都不敢记载其全名的‘界外之物’!
“你……不是地球之人!”他声音颤抖,“你是……诸天来客!”
“聪明。”王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