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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赵有财:儿子,你尿了没?(1/2)

    当赵军气呼呼地奔赵有财去时,赵有财正匆匆忙忙地系裤子呢。

    今天他又是一枪爆了熊头,但杀熊后的赵有财,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他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赵有财紧忙解开裤子,看...

    我蜷在电脑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键盘,后槽牙咬得发酸。胃里像有只手在拧绞,肠子却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反复甩干——一阵阵钝痛从肚脐往下钻,直冲小腹,又猛地反弹上来,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机屏幕还亮着,群里刚刷出一条新消息:“百里姐说酒明天一早就发快递,鹿茸片泡水喝,别跟人参酒混着来,上火。”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抖得点不中发送键,只好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喘了口气。

    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山影压得低,沉甸甸地伏在窗沿上。这间老屋是祖上传下来的,木梁粗粝,墙皮剥落处露出赭红色土坯,夜里潮气重,霉味混着药香,在空气里浮沉。我伸手摸向床头柜,指尖触到一只青瓷小罐,盖子没拧紧,一股浓烈辛香扑出来——是昨儿刚炮制好的鹿茸粉,琥珀色颗粒泛着油润光,细如尘,却沉得坠手。我倒出半勺,就着凉白开吞下去,喉头立刻泛起一股铁锈似的腥甜,紧接着小腹深处腾起一团火,烧得人脚底发烫,可那股子绞劲儿反而松了一瞬。我靠着墙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脊贴着冰凉的土墙,才觉出后背早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蜕不下的皮。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群消息,是私信,头像是一只雪貂蹲在枯枝上,ID叫“林晚”。她消息很短:“你今天没更新。鹿茸酒的方子,第三味辅料,是不是漏写了?”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第三味辅料……我确实在初稿里删掉了。不是忘,是不敢写。那味药,是活物——刚断奶的幼獐子脑,取时须用银针刺其囟门,趁热裹入鹿茸粉中,以山参汁调和,封入百年紫檀匣,埋于老松根下七七四十九日,启匣时若见匣内凝露如泪,方算成了。这法子是老猎人传下来的,说是能锁住鹿茸最暴烈的阳气,压住参酒里翻腾的阴寒,一口下去,通十二经,破百骸淤滞。可现在谁敢碰?连兽医站都查得严,幼獐子连影像资料都属禁播内容。我删掉那行字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键盘缝里卡着三粒米大的鹿茸碎屑,至今没扫。

    我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按不下去。窗外忽传来窸窣声,极轻,像枯叶被风卷着刮过门槛。我屏住呼吸,侧耳听——不是风。是爪子挠地的声音,慢,稳,带着一种熟门熟路的试探。我猛地抬头,目光钉在门缝底下:一道极细的灰影正从门缝里无声渗进来,如烟似雾,落地即凝,显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巴尖,灰中透褐,尾梢一点白,像蘸了霜。

    是山狸子。

    我认得它。上月暴雨夜,它叼着半只野兔撞进院门,左前爪血肉模糊,踝骨都露了出来。我给它接骨、敷药、喂鹿茸酒兑的米汤,养了十八天。它走那天,蹲在院口老槐树杈上,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刻钟,眼睛是两汪琥珀,澄澈得照得出人影。

    此刻它就蹲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脊背微弓,耳朵警觉地竖着,鼻尖翕动。它没看我,目光牢牢锁在我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只青瓷罐上。罐盖半开,鹿茸粉的辛香正丝丝缕缕往外溢。

    我缓缓抬手,没去拿手机,也没去碰罐子,只是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平平摊在膝头——这是山狸子认得的老规矩:不握刀,不举棍,掌心空着,便是没敌意。

    它歪了歪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远处闷雷。接着,它忽然转身,屁股一扭,拖着那截灰尾巴,哒哒哒跑向西墙根。那里堆着几块青石,石缝里常年钻着肥硕的地鳖虫。它用鼻子拱开一块石头,前爪迅疾一拨,三只油亮黑亮的地鳖虫便滚了出来。它没吃,只用嘴轻轻叼起一只,转身,小跑着回来,把虫子放在我脚边。虫子六足乱蹬,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微光。

    我懂了。它要换东西。

    我慢慢弯腰,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鹿茸干片——今早刚切的,还带着冰碴似的凉意。我把它放在地鳖虫旁边。山狸子立刻低头,鼻尖一拱,把鹿茸片卷进嘴里,嚼都不嚼,整片咽下。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接着竟用脑袋蹭了蹭我的小腿外侧,绒毛粗糙而温热。蹭完,它退后两步,忽然昂起头,对着窗外沉沉山影,长长地、悠扬地嗥了一声。

    那声音不似犬吠,也不像狼嚎,倒像一支走了调的竹笛,尖利里裹着苍凉,直直刺入夜色深处。

    嗥声未落,院门外传来“笃、笃、笃”三声叩击,不轻不重,节奏分明,像是用什么硬物敲在榆木门板上。

    我心头一凛。这叩门声,我听过——三年前老猎人陈瘸子死前夜,就是这三声。他临终攥着我手腕,指甲陷进我皮肉里,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我:“山狸子引路,叩门三声……你听见了,就得去。不去,山就塌了。”

    我扶着墙根站起来,腿肚子发软,可那股子从小在山里练出来的筋骨劲儿还在,硬是撑住了。我趿上布鞋,走到门边,没开栓,只把眼睛凑近门缝。

    门外没人。

    只有一双旧胶鞋,鞋帮裂着口,沾满湿泥和草屑,静静立在门槛外。鞋尖朝内,像等着人穿。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拉开门栓。

    门“吱呀”一声推开。

    月光惨白,泼了一地。胶鞋还在,鞋带散着,鞋帮上糊着半片暗红枫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刚从树上落下来不久。我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鞋面,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年汗渍与松脂的气息便钻进鼻腔——是陈瘸子的鞋。他总爱穿这双,说胶皮软,踩蛇不惊,踏雪不滑。

    可陈瘸子坟头的松树,今年已长到碗口粗了。

    我抬头,望向院门外那条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土路。路尽头,山影浓得化不开,黑黢黢的轮廓起伏如卧牛脊背。就在这时,山狸子从我脚边倏然窜出,灰影一闪,已跃上院墙。它蹲在墙头,尾巴垂下来,轻轻摆动,目光越过我头顶,直直投向山影深处。它没看我,却把右前爪抬起,朝着那片浓墨般的山影,缓慢地、郑重地,点了三下。

    点第一下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啼,短促,嘶哑。

    点第二下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又是林晚:“你家后山,老松林西坡,三棵并生的马尾松,树根下埋着东西。陈瘸子留的。他走前,托我守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陈瘸子托她?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猛抬头,想问山狸子,可墙头空空如也,只有夜风拂过枯草,沙沙作响。

    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比刚才更烈,灼得我舌尖发麻,可肠子却奇异地静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抚平了褶皱。我转身回屋,没关门,径直走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青瓷罐,掀开盖子,将剩下大半罐鹿茸粉尽数倒进嘴里。粉末粗粝,刮过喉咙,带着浓烈腥气,我闭着眼,仰头灌下一大口凉水,硬生生咽了下去。那团火轰地炸开,从胃里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松针在血管里扎刺、抽枝、疯长。

    等眩晕稍退,我踉跄着抓起墙角那把磨了二十年的柴刀。刀身乌沉,刃口却亮得瘆人,映出我扭曲变形的脸——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点幽绿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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