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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小说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第六百八十九章 .至露水河 群狼迎接

第六百八十九章 .至露水河 群狼迎接(1/2)

    赵家帮不缺交通工具,但这年头路况属实不好,大多都是砂石土路。

    相对来说,林区的路常年有人维护,还算好的。出了林区的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路面被大车碾压得高低不平,车跑在上面就没有稳当的时候...

    王美兰正坐在房后大板凳上,脖子抻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小门方向,像一尊被风霜浸透的石雕。徐文起那阵风似的掠过她身边时,带起的衣角扫着她胳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没听见,是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她满脑子都是电话里杨老板说的“参王大会”、赵军说的“后天就走”、还有赵有财刚才那一声接一声的叹气。那叹息不是愁,是悬着,悬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憋得人胸口发闷。

    她没应声,徐文起也没停,直奔西屋外头那间堆柴火的小仓房。掀开草帘子进去,不多会儿,手里拎出个红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二踢脚。这炮是前年腊月杀年猪时留下的,一直没放,就等着哪回家里有大事才动。徐文起蹲在仓房门口,掏出火柴,“嚓”一声划亮,火苗刚舔上捻子,就听“嗤啦”一声脆响,一股白烟腾地冒起。他赶紧把炮往地上一杵,身子往后一跳,手还捂着耳朵。

    “咚——啪!”

    第一声闷雷似的炸开,震得院里几只鸡扑棱棱飞上墙头;第二声尖啸着蹿上半空,炸得瓦片都嗡嗡颤。王美兰被震得肩膀一抖,终于扭过头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瞎折腾啥?吓着狗了!”

    话音未落,院里三条狗——大黄、黑子、还有刚抱来三个月的小灰,全冲着仓房方向狂吠起来,尾巴竖得笔直,爪子刨着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了那红纸包。刘梅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葱,笑骂道:“宝玉,你这是给狼报信呢?等真去了露水河,见着狼群别尿裤子!”

    徐文起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姑,我这是给咱赵家帮壮威!十一个人,不放个响的,人家林场当咱们是来串门儿的!”

    这话一出,屋里头哄堂大笑。张旭东端着碗从西屋出来,笑得直咳嗽:“哎哟,这孩子,口气比炮还冲!可你记着啊,到了露水河,甭管打狼还是放山,你得跟紧你军哥,别瞅见棵老参就蹽沟子蹽没了——那沟子底下,指不定埋着狼粪呢。”

    徐文起挠挠头,刚要说话,就见赵有财从西屋门里跨出来,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纸。一张是昨儿晚上赵军用铅笔画的简易地图,上面歪歪扭扭标着“狼草沟”、“老鹰砬子”、“青松洼”,旁边还画了个叉,写着“此地禁入(邢八手书)”。另一张是李如海写的字条,墨迹洇开,写着:“参须朝北,芦头藏雾;见三花勿动,遇五匹再定。”底下盖着个红戳——那是李如海从供销社讨来的“永安林区保卫组”钢印,昨儿刚盖上,油还没干透。

    赵有财没看别人,径直走到王美兰跟前,把两张纸往她腿上一拍:“你瞅瞅,这都是命脉。他得记住,咱家这趟出去,不是游山玩水。是狼,得打死;是参,得活拿;是人,一个都不能少回来。”

    王美兰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头在“青松洼”三个字上蹭了蹭,指甲缝里还嵌着早上摘豆角时沾的泥。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叠好,塞进自己蓝布褂子最里层的口袋里,动作慢,却沉得像在往棺材里压镇魂钉。她忽然抬眼,盯着赵有财:“建军那孩子,今儿钓的鱼,鳞片发红……是不是老松树根底下长的?”

    赵有财一愣,随即点头:“嗯。他跟我说,那水潭子边儿上,长着几棵百年油松,树根盘得像龙筋,水从树缝里咕嘟咕嘟往上冒。”

    王美兰“哦”了一声,目光又飘向小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没人听见,只有风卷着院角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掠过她脚面。

    这时,马玲扶着腰,从屋里慢慢踱出来,脸上沁着细汗,手里端着一碗刚晾温的红糖水。她把碗递给王美兰:“妈,您喝点热的。这一早晨光顾着望,饭都没吃好。”

    王美兰接过碗,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碗沿上还带着马玲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像一块刚焐热的鹅卵石。她望着马玲微微隆起的肚子,忽然问:“玲啊,你肚子里这娃,夜里踢你吗?”

    马玲一怔,随即笑着点头:“踢,昨儿半夜还翻了俩跟头,像小耗子钻棉袄。”

    “那就好。”王美兰低头吹了吹水面浮着的气泡,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能踢人,说明骨头硬,心也野。咱山里娃,就得有股子横劲儿……”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院外远处起伏的山影,“可横劲儿得压在骨头缝里,不能露在外头。一露,就让人惦记。”

    话音刚落,东边山梁上忽地刮来一阵风,卷着松针和尘土,呼啦啦扫过院子。大黄狗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噜声。王美兰手里的碗晃了一下,几滴红糖水溅在她手背上,黏黏的,像血。

    屋里头,赵军正跟邢八蹲在炕沿下,摊开一张泛黄的《东北林区动植物分布图》。图是邢八从省林业厅老同事那儿淘来的,边角都磨毛了,油渍斑斑。他枯瘦的手指头点着“露水河”三个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松脂。“军呐,你记着,狼草沟不是一条沟,是七条岔。主沟叫‘哑巴喉’,两边分出六条,像六根手指头,掐着人的脖子——白天它喘气,夜里它咬人。你们去,得走‘断指路’。”

    “断指路?”赵军眯起眼。

    “对。”邢八用烟袋锅敲了敲图上一处墨点,“这儿,老松树王底下,有块歪脖子石头,石头缝里长棵刺五加。踩那石头,左脚先上,右脚后跟,一步一叩首,它就认你是它的人。要是踏错,哼……”他没往下说,只把烟袋锅往炕沿上磕了磕,火星子迸出来,像几点将熄的星。

    赵军点点头,顺手抄起炕头一把磨得锃亮的鹿角刀。刀鞘是黑牛皮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三条盘绕的蛇——那是赵家帮的暗记。他抽出刀,刀身映着窗外天光,冷冽如霜。他拇指轻轻抹过刃口,一道细微的血线立刻渗出来,在刀脊上蜿蜒爬行,像条活过来的赤练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不急不缓,像溪水流过鹅卵石。赵有财第一个窜出去,王美兰也霍然起身,大板凳被她带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门外站着个穿灰布工装的男人,车把上挂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肩头落着几片新摘的椴树叶。他摘下帆布帽,露出张晒得黝黑的脸,额角有道旧疤,弯弯曲曲像条蚯蚓。

    “赵叔,王婶。”他嗓音沙哑,却带着笑,“涂霞彬让我捎话:火车站行李房旁那处小院,三间瓦房,带半亩菜园,东墙根有口甜水井。价钱么……”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张手写的契约,墨迹浓重,“按您说的,六百块,今儿就能过户。就是……”他压低声音,“得签个‘活契’。”

    “活契?”王美兰皱眉。

    “对。”男人把契约往前递了递,“就是写明:院儿归您,可里头的两棵老核桃树、西厢房梁上那窝燕子、还有井台边儿那块青苔石,都得活着——树不能砍,燕子不能赶,青苔得年年浇水养着。不然……”他指指契约末尾一行小字,“这契,自动作废。”

    赵有财伸手要接,王美兰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盯着那行小字,目光如锥,一字一顿:“燕子窝,几只?”

    “七只。”男人答得极快,“昨儿数的,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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