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让胖子们以后站十小时手术,腰不塌,眼不花,垫子要软,腰托要韧,镜子要清’……还说,这是‘杨教授点头才敢做的订单’。”
桌上又静了一瞬。
然后白主任突然笑出声,笑声洪亮,震得头顶灯笼晃了晃。
肥仔跟着笑,小胖笑得直捶桌子,眼镜片又滑下来,这次他没擦。
杨平没笑,只是低头,把那副老花镜轻轻推上鼻梁。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清晰,仿佛能穿透十年光阴,看见那个在深夜实验室里反复调试生物力学模型的自己,看见那个在手术室无影灯下第一次独立完成髋臼重建的年轻医生,看见此刻烛光里每一张熟悉的脸——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照片里青涩的剪影,而是用体重、汗水、笨拙的幽默和更笨拙的坚持,在时间里凿出的一条路。
手机又响了。
杨平没看屏幕,直接按灭。
门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医院方向,那几盏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荡,光晕温柔,稳稳落在他脚边,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余烬。
他端起酒杯,这一次,没碰任何人的杯沿,只是缓缓举高,对着窗外那片浩瀚人间。
“敬今天。”他说。
烛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微小,炽热,恒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