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安格隆浑身炸毛，即便是他在恐虐魔域打工的那几千年，他也没有经历过如此骇人的一幕。
毕竟对于安格隆这个老实巴交，拥有一颗金子般心灵的人而言，他做过的最...
格努斯德的吼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像一把烧红的锯子硬生生割开蜜糖般粘稠的寂静。枪响未落，一道惨白电弧已从他掌心炸出，不是子弹，不是灵能束，而是一道裹挟着风暴之气、压缩到近乎液态的螺旋状雷霆——它旋转着、嘶鸣着，以违背惯性定律的轨迹斜劈向卡洛斯颈侧！
卡洛斯甚至没来得及抬手。他瞳孔骤缩，脖颈皮肤本能绷紧，可那闪电旋风劈已撞上护体灵光。没有爆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啦”——仿佛烧红铁钎捅进冻奶酪，灵光层如薄冰崩裂，电弧余势不减，擦着卡洛斯左耳掠过，“滋”一声削下三缕银发，发丝焦卷飘散，耳垂上立时浮起一道血线。
卡洛斯踉跄半步，右手猛地按向腰间剑柄，可指尖刚触到剑鞘，第二道闪电旋风劈已至面门！
这一次，是双发连击。
格努斯德左手未收，右臂已自肋下悍然探出，五指张开如鹰喙，掌心雷纹暴涨，两道电弧竟在离手刹那交汇、缠绕，化作一条嘶吼的雷蛇，獠牙毕露，直噬卡洛斯双目！
“铛！”
千钧一发，夏拉希·魔灾的巨镰横空斩至！镰刃与雷蛇轰然对撞，刺目电光迸射如星雨泼洒，镰刃嗡鸣震颤，刃口竟被蚀出蛛网般细密裂痕。夏拉希闷哼一声，足下黑曜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射，她整个人倒滑七步，靴底犁出两道焦黑深沟，裙摆边缘已被电火烧成灰烬。
“格努斯德！住手！！”安哥拉斯怒喝，圣光自他双翼喷薄而出，凝成一面流光溢彩的屏障，堪堪拦在卡洛斯身前。可那屏障刚亮起，屏障表面便浮现无数细小电弧，噼啪作响，竟似活物般沿着光壁疯狂游走、啃噬！
“哈……哈……”格努斯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双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竟有细微雷光明灭流转。他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安哥拉斯……你挡不住的。这招……叫‘孝感天地·雷殛引’——只要我心中孝意越盛，雷法越纯！你们欠我哥哥的债，今日……该还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踏地面！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地核被重锤擂动。以他脚尖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轰然炸开，所过之处，焦土翻涌如沸水，残破战车扭曲解体，连悬浮于半空的巢都浮岛都为之震颤，碎石簌簌剥落！
多恩下意识将基里曼往身后一拽，盾牌横举。冲击波撞上坚不可摧的“帝国之盾”，盾面竟荡开一圈涟漪般的金色波纹！多恩虎口崩裂，鲜血顺腕流淌，脚下岩石轰然塌陷，双腿齐膝陷入地底！
“他疯了？！”莫德雷德暴吼，金毛炸起，周身星神之力狂涌，试图锁定格努斯德气机，可那气息竟如狂风中烛火，忽明忽暗，时而炽烈如熔炉，时而幽微似游丝，更诡异的是，每次他灵能锁死的瞬间，格努斯德身上便陡然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孝感”波动——仿佛有千万个稚子跪在泰拉圣殿前长哭不休，声浪汇成无形洪流，冲垮一切灵能锚点！
“不是疯……”多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盾牌缝隙间渗出的血珠悬停半空，被无形力场托起，“是‘孝’……成了他的法则！”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一直沉默矗立的庄森动了。
他始终背对着战场，身形瘦削，黑袍垂地，兜帽阴影严严实实遮住面容。此刻，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没有咒文，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一丝灵能波动泄露。他只是……轻轻屈指，朝虚空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古钟轻叩，又似冰晶坠地。
时间，仿佛被这一声“叮”掐住了喉咙。
正欲第三次劈出雷蛇的格努斯德，动作骤然凝固。他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肌肉虬结的臂膀上，一滴汗珠悬停于肘弯，晶莹剔透，映出天幕上尚未散尽的猩红法阵残影。他暴睁的双眼中，雷光明灭的节奏，竟也同步顿了一瞬！
整个战场，所有奔涌的灵能、躁动的恶魔、震颤的浮岛、甚至远处泰伦虫尸腔内尚未冷却的生物质浆液……全都静止了。唯有风声呜咽，像垂死者的叹息。
庄森终于缓缓转过身。
兜帽阴影下，没有眼睛，只有一片比最深亚空间还要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那空无并非虚无，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定义权”——他凝视之处，概念即生，目光所及，法则即立。
他看向格努斯德。
格努斯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正被无形巨手攥紧、揉捏。他口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庞因窒息而涨成紫黑色，眼球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他引以为傲的、能撕裂星辰的“孝感雷法”，此刻在他体内疯狂反噬，经脉如遭万针攒刺，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尖叫！
“庄……森……”基里曼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嘶音，瞳孔因剧痛与惊骇收缩成针尖，“你……你动了……‘源初定义’？！”
庄森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相扣，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捻动的动作。
格努斯德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无声浮现。那金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微小到极致的、不断坍缩又重生的符文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书写同一个词：【孝】。
金线缓缓收紧。
格努斯德暴突的眼球内，血丝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纯净的、毫无杂质的茫然。他脸上狰狞的戾气如潮水退去，肌肉松弛下来，高举的手臂软软垂落，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声音稚嫩得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婴儿：“爹……爹在哪儿？我要找爹……”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滚烫的焦土，肩膀微微耸动，竟真的呜呜哭了起来，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吹。
安哥拉斯的圣光屏障悄然溃散，夏拉希的巨镰垂落，莫德雷德攥紧的拳头松开，指节泛白。多恩艰难地拔出深陷的双腿，盾牌上的金纹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庄森，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种……面对真正不可名状之物时，灵魂本能的战栗。
庄森收回手，重新拢入宽大袖中。他迈步向前，黑袍下摆拂过格努斯德蜷缩颤抖的脊背，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径直走到基里曼面前，停下。
基里曼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多恩稳稳扶住。他仰起脸，下半身还缠着帝皇用胶带胡乱修补的“临时裤衩”，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老师？您……您刚才……”
庄森依旧没说话。他微微俯身，枯瘦的手指伸出，不是指向基里曼，而是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