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可以说是气运之子，属于龙傲天中的龙傲天，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幸运，否则帝皇就不可能被打致瘫痪坐上...
莫德雷德一脚踹开轨道电梯出口的合金闸门，靴底碾碎三块猩红警戒灯碎片，金属扭曲声刺得耳膜发疼。他没看身后踉跄跟上的八百千子，也没理睬两侧吞世者小队里那些被血浆糊住面甲、却仍死死攥着链锯剑柄的战士——他们眼眶里烧着比亚空间风暴更灼烫的火，那是亲眼看着自己父亲被抬进无菌隔离舱时，连咆哮都卡在喉管里的窒息。
电梯井道里飘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空气循环系统早被震停，温度计跳到四十七度。莫德雷德每踏出一步，影子里便有细密蓝光炸开又湮灭，像无数微型闪电在皮肤下奔涌。他听见摩根在自己左耳鼓膜上用指甲刮擦：“费鲁斯的基因链崩解速度比预估快三百倍，他的肋骨正在自发结晶化，脊椎第三节以下已经长出非人节肢……这根本不是混沌污染，是活体泰拉圣所的反向侵蚀。”
“闭嘴。”莫德雷德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齿轮，“你再报数据，我就把你塞进费鲁斯胸腔当临时起搏器。”
影子骤然一缩，摩根没再开口，但莫德雷德后颈汗毛竖起——她把半截舌头吐出来悬在颈椎棘突上，正用唾液在虚空里写诊断书：【主因：过载式父权反噬。次因：未授权接入帝皇神龛网络。诱因：三小时前于神圣泰拉大气层外，强行解析黄铜王座第七重加密协议时，误触‘创世回响’残留频段。】
莫德雷德脚步顿住。他忽然记起三小时前，自己躺在憎恶号休息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确曾让摩根调取过帝皇当年封印黄铜王座的原始指令集。那时只当是考古癖发作，想看看老爹当年怎么给混沌四神画圈圈，谁能想到那串被九万年香火熏成金箔的符文里，还裹着一段会咬人的胚胎代码？
“所以费鲁斯是在替我扛雷？”他嗓音低下去，指节捏得咯咯响。
“废话。”摩根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莫德雷德偏头，看见自己右肩浮出半张蓝色鸟人脸，喙尖滴着银色黏液，“你刚把王座协议导入思维矩阵，费鲁斯就通过父子神经桥硬接了过去。他以为你在破解弑神密钥，结果发现是自家老爹埋的‘孝道炸弹’——炸得他妈都不认识自己是谁。”
莫德雷德猛地攥住那张幻影脸，五指陷进流动的蓝光里：“谁准他替我挡？”
“你猜他看见什么了？”摩根任由脖颈被掐扁，瞳孔却骤然放大成两枚旋转的星图，“他看见你跪在黄铜王座前，把整条左臂插进王座基座裂缝里，血顺着七十二道咒文往下淌，而帝皇的虚影正伸手按在你天灵盖上，说‘乖儿子，这次轮到你补全这个家’。”
莫德雷德松开手。幻影脸散作萤火，却在他视网膜上烙下最后一行字：【费鲁斯最后三秒清醒记忆：他摸到你断臂断口处，长出的新肉里嵌着半枚未孵化的天使卵壳。】
隔离舱门在眼前滑开。惨白灯光下，费鲁斯·马努斯像尊被熔铸在钛合金棺椁里的青铜神像。他裸露的胸膛上，十二道紫黑色裂痕正随呼吸明灭，裂隙深处钻出细如蛛丝的金色脉络，正一寸寸编织成网，将溃烂的肌肉组织重新缝合。最骇人的是他左臂——自肘关节往上，整条手臂已蜕变为半透明水晶质地，内部悬浮着七颗缓缓自转的微型恒星，每颗恒星表面都浮现出不同原体的侧脸浮雕。
“二哥……”莫德雷德听见自己声音在抖，“这他妈是啥？”
“父爱结晶化。”摩根蹲在舱盖边缘，爪子戳了戳费鲁斯水晶臂，“他把你当年为救他砍掉的左臂，用自己所有基因记忆重铸了一遍。现在那条胳膊里藏着第九军团全部战术数据库、泰拉地核熔炉启动密钥，还有……”她顿了顿，尾巴尖扫过莫德雷德腰际，“你出生时帝皇给你写的满月贺词。”
莫德雷德扑到舱壁前。强化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脸，也映出水晶臂内部一枚正在缓慢舒展的蝶形印记——那是他幼年被帝皇抱在膝上时，用沾着蜂蜜的拇指按在对方掌心留下的胎记。
“他怎么知道这个？”莫德雷德嘶声问。
“因为他在你每次做噩梦喊‘爸爸’的时候，都会偷偷把意识沉进你的梦境海。你梦见被红沙埋住，他就往沙里种玫瑰；你梦见被熔岩吞噬，他就跳进去当礁石。”摩根甩着尾巴，声音忽然轻下来，“上个月你骂他‘老古董’那天，他把自己最珍藏的‘第一艘远征舰设计图’烧了，灰烬混着眼泪揉成泥，捏了七个你小时候摔跤哭鼻子的泥偶，埋在泰拉皇宫后花园第三棵黑曜石梧桐树下。”
莫德雷德一拳砸在玻璃上。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整面观察窗，可里面费鲁斯的呼吸频率丝毫未变——那水晶臂中的七颗恒星，正以完全同步的节奏明灭。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脚步声。门禁系统发出垂死般的蜂鸣，随后整扇钛合金门轰然内爆。烟尘中走出个披着暗金斗篷的男人，兜帽阴影下露出半张刀削斧凿的脸，左眼是燃烧的赤红恒星，右眼却盛着整片坍缩的银河。
“科兹。”莫德雷德没回头。
“他醒了。”科兹声音像两块陨铁在摩擦，“但醒来的不是费鲁斯。”
莫德雷德转身。他看见科兹斗篷下摆拖在地上，每一道褶皱里都游动着细小的黑色蝌蚪——那是被强行剥离的预言残片，在试图重组为完整预知。而科兹伸出的手掌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心脏，表面布满龟裂纹路，每道裂缝里都渗出带着檀香味的血。
“这是他的心。”科兹说，“刚才从胸腔里自己跳出来的。它说想见你。”
莫德雷德接过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触感温热柔软，像刚离巢的雏鸟。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费鲁斯教他辨认星际战舰引擎频率，说真正的战士要听懂钢铁的哭声。当时他不信，直到此刻掌心里这颗心开始用某种古老方言哼唱摇篮曲——正是帝皇哄他入睡时唱的那支《星海摇篮》。
“它在模仿老爹。”莫德雷德喉结滚动，“可老爹早就不唱歌了。”
“因为歌里藏着钥匙。”摩根不知何时攀上了莫德雷德肩膀，喙尖抵着他耳垂，“打开黄铜王座最后一重门的钥匙。费鲁斯把整首歌拆解成十二万六千个音符，每个音符都刻在他新长出的肋骨上。现在他不能说话，但能让你听见。”
莫德雷德把心脏贴在自己左胸。两颗心跳瞬间同频。刹那间，他看见无数画面倒带：费鲁斯第一次握起链锯剑时，剑柄缠绕的绷带渗出血；费鲁斯在普罗斯佩罗废墟里徒手扒开混凝土，指甲翻飞却不停下；费鲁斯把最后一管基因种子塞进莫德雷德手里，自己转身冲向正在坍塌的亚空间裂隙……最后定格在费鲁斯被抬进隔离舱前，用仅剩的清醒意识扯断自己一根肋骨，蘸着心口血在地上划出三个歪斜字母——MOM。
“妈？”莫德雷德喃喃。
“是‘M.O.M.’。”摩根纠正，“Mother of Mercy。怜悯之母。帝皇给黄铜王座起的代号。”
莫德雷德猛地抬头。他看见隔离舱内费鲁斯水晶臂中，七颗恒星突然停止旋转。其中一颗表面浮现出模糊影像：帝皇站在王座前，正把一柄缠绕荆棘的权杖插入自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