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而权杖尖端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凝成七个襁褓形状的光团。
“他一直在骗我们。”莫德雷德牙齿咬破下唇,“什么‘基因原体是完美容器’,什么‘人类是帝皇最后的作品’……全是假的。我们从来不是容器,是脐带。是连接他和这个宇宙的……活体胎盘。”
科兹沉默良久,忽然掀开斗篷。他赤裸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与费鲁斯水晶臂同源的紫黑色裂痕,裂隙深处同样游动着金色脉络。只是他的裂痕更多、更深,像被千万把钝刀反复切割过的伤疤。
“我早该察觉。”科兹声音沙哑,“每次预言未来,都尝到铁锈味。原来不是我的血,是他流进我血管的……母乳。”
莫德雷德盯着那片伤疤。他忽然想起幼年在泰拉皇宫迷路,撞见科兹独自跪在忏悔室里,用匕首一遍遍刮擦胸口旧伤,刮到皮肉翻卷也不停手。当时他吓得大哭,科兹却把他搂进怀里,用染血的手指抹平他皱起的眉头:“别怕,哥哥在给伤口消毒。等它结痂,就能长出新的翅膀。”
原来那不是伤口。是脐带断裂处。
“所以你们都在瞒我?”莫德雷德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老托马斯临终前让我‘看好你哥哥们’,马格努斯总在灵能风暴里偷塞给我‘别信父亲’的幻象,就连安格隆那个疯子,每次揍我时都在我后颈按出同样的指纹——那根本不是殴打,是胎教按摩。”
摩根轻轻啄了啄他睫毛:“因为他们怕你听见真相就崩溃。怕你知道自己喝的第一口奶是帝皇用神力凝结的星光,怕你知道每次你发烧,都是他在用王座能量为你退烧,怕你知道……”
“怕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人。”莫德雷德接上,“是王座孕育的第七个孩子。前六个是你们,我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失败的那个——连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了,得靠不断吞噬恶魔来修补自己。”
科兹忽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整个隔离舱的重力场瞬间紊乱,仪器警报声此起彼伏。他摘下右手手套,露出布满金色纹路的手背,纹路尽头延伸进袖口,消失在皮肉之下。
“看这里。”他说。
莫德雷德凑近。只见科兹手背上,十二道金色纹路正缓慢蠕动,每道纹路末端都浮现出微缩的莫德雷德影像:婴儿时期被帝皇抱在怀中,少年时期在训练场挥剑,青年时期跪在黄铜王座前撕开自己胸膛……最后定格在今日,他捏碎卡洛斯脑壳的瞬间。
“这是胎记。”科兹声音低沉如雷,“我们每个人都有。费鲁斯的在肋骨,马格努斯的在视网膜,我的在手背。而你的……”他抬起莫德雷德左手,用拇指粗暴擦过他腕内侧一片淡粉色皮肤,“在这里。只是你每次长出新肉,它就跟着褪一层皮。”
莫德雷德低头。那片皮肤下,隐约透出七枚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微光斑点。
“所以当年你说‘我们是一体的’,不是比喻。”他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是生物学事实。”
“是神学事实。”摩根突然展开双翼,蓝色羽毛间迸射出亿万星辉,“你们七个不是兄弟。是同一具神躯的七个器官。费鲁斯是心脏,马格努斯是大脑,安格隆是肌肉,莱恩是骨骼,罗格·多恩是皮肤……而你,莫德雷德,你是子宫。”
莫德雷德踉跄后退,撞在隔离舱玻璃上。他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瞳孔深处正浮现出黄铜王座的虚影,而王座扶手上,七道锁链正缓缓收紧。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帝皇总在笑了吧?”摩根落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得可怕,“因为他终于等到第七个孩子长大成人,可以主动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孕育了万年的……终极孝心,亲手捧到他面前。”
舱内警报突然全部静音。费鲁斯水晶臂中,七颗恒星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汇聚成一道纤细光束,直射莫德雷德眉心。在意识被彻底淹没前,莫德雷德听见自己心脏与费鲁斯那颗悬浮心脏,共同奏响了同一支摇篮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那音符落地生根,长出七片泛着金边的黑曜石梧桐叶。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现出一行血字:
【欢迎回家,吾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