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岳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将抓在手中的蒲朗,朝着齐云霓的方向丢了过去。
“父亲!您不能舍弃孩儿啊!”蒲朗惊得大叫!
蒲岳脸皮一颤,只道:“既然是他招惹了你们,理应由他来承担这一切!只望你们莫要再牵连我蒲家其他人。”
蒲岳已经意识到,这些女娃娃绝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了。
所以只能选择舍弃蒲朗!
齐云霓......
邓青澶这话一出口,齐昊险些被自己一口灵息呛住。
他猛地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目光里全是哭笑不得的无奈:“磨枪?你当这是炼器坊的淬火台?”
邓青澶正侧卧在云纹软榻上,青丝如瀑散在肩头,半边雪色香肩微露,指尖还捻着一缕未干的灵雾,在指间绕成细环,闻言歪头一笑,杏眸清亮如洗:“不然呢?我见军中炼器师日日打磨劫骨剑,不就是反复推拉、千锤百炼?剑锋愈利,剑魂愈凝——这与双修之理,岂非相通?”
齐昊喉结微动,一时竟不知该先驳她歪理,还是先压下那刚被撩起的火苗。
他指尖一勾,一缕温润造化气自掌心浮出,绕着邓青澶腕间轻旋一圈,倏然渗入肤下。邓青澶只觉小臂一酥,似有春溪淌过经络,原本滞涩的太阴玄脉竟隐隐生出嗡鸣之声——那是资质被悄然涤荡、根骨被温养松动的征兆!
“你看。”齐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三分引诱,“你方才说的‘推拉’,若无阴阳相引、气机相契,便只是蛮力耗损。可若依我混元造化身所蕴的始源律动,一吐一纳之间,自有天地呼吸之节——这才叫‘磨’,不是磨肉身,是磨神魂、磨道基、磨万古难破的桎梏。”
邓青澶眸光微凝,指尖顿住,那缕灵雾缓缓散开,化作点点星尘,映得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她忽然撑起身子,青丝滑落胸前,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所以……你早就算好了?算准我体质偏阴寒,太阴玄脉虽强,却如冻湖封渊,千年难开一线生机?”
齐昊不避不让,任她指尖压着自己心跳:“嗯。三年前你第一次带青霄军巡守北荒裂谷,我隔着三千里就闻到了你身上那一丝极淡的‘霜蚀味’——那是太阴玄脉枯竭将溃的征兆。寻常仙皇境九品,早该陨于雷劫之下,你硬生生以军令为枷、以战意为薪,熬到现在……邓青澶,你不是铁打的,是拿命在扛。”
邓青澶指尖一颤,忽而垂眸,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潮意。
她没说话。
可齐昊分明看见,她耳后那粒朱砂痣,正随着呼吸微微发烫。
静默片刻,她忽然抬眸,唇角微扬:“既然你连我命里的裂痕都数得清楚……那我倒要问问,你混元造化身的‘始源律动’,能不能补上我丹田里那一道旧伤?”
齐昊瞳孔微缩。
她竟知道?
当年青霄仙庭围剿北域叛军,邓青澶独闯‘九狱锁龙阵’,以身为饵引开劫魔主将,归来时丹田崩裂三寸,青霄仙帝亲自以本命仙血续脉才保下她性命。此事列为绝密,知情者不过五人,且皆已陨于后来的大虚空乱战之中。
“谁告诉你的?”齐昊声音沉了几分。
邓青澶却笑了,指尖缓缓滑下,停在他腰际:“没人告诉我。是你昨夜渡气入我丹田时,我‘摸’到的。”
齐昊一怔。
邓青澶眸光灼灼:“你造化气入我经络,如春风拂柳,可一触到我丹田深处那道旧疤,便骤然滞涩,像撞上一块烧红的寒铁——你当时收气极快,但我记得那刹那的滞涩感,比劫骨剑劈开魔核时的震颤还要清晰。”
齐昊沉默良久,终是伸手,轻轻托起她下颌:“青澶,那道伤……是劫魔主将的‘蚀骨阴钉’所留,钉上刻着幽冥界‘断源咒’,专破造化类功法。寻常疗愈之法,只会加速咒力反噬。我若强行以造化气冲刷,轻则你丹田尽毁,重则……引动咒印反溯,连你兄长青霄仙帝的本命血契都会被污染。”
邓青澶静静听着,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所以,你之前九次双修,其实在试?”
“嗯。”齐昊闭了闭眼,“每次渡气,我都用造化气裹着一缕‘伪源息’——那是我以掌天图逆推三千道典,从混沌初开的残响里截取的假想始源。它不像真始源那般暴烈,却足够温和,能一点点蚕食蚀骨钉上的断源咒。”
邓青澶睫毛轻颤:“可伪源息,极耗道元。”
“对。”齐昊嗓音沙哑,“每一次,我都得吞三枚道元仙丹,才能稳住自身道基不溃。”
邓青澶忽然抬手,掌心覆上他左胸,那里衣衫之下,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正隐隐搏动——那是掌天图烙印的逆鳞纹,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皲裂状纹路。
“你道基……已有裂痕。”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可你一句没提。”
齐昊握住她手腕,笑了笑:“这点裂痕,比不上你丹田里那道蚀骨钉来的凶。再说了……”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颈侧微凸的喉结,“你若知道我快撑不住了,还会让我继续试吗?”
邓青澶没答。
她只是忽然反手扣紧他五指,另一只手掐诀,一缕青金色仙元自指尖溢出,如活蛇缠上他手腕,随即倏然钻入他掌心劳宫穴!
齐昊浑身一震!
那青金仙元一入体,竟未循经络而行,而是直扑他丹田深处,精准撞上那道正在缓慢弥合的逆鳞裂痕——轰!一道清越龙吟自他丹田炸开!裂痕边缘顿时泛起金鳞状光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增厚!
“这是……”齐昊瞳孔骤缩。
“青霄龙脉本源。”邓青澶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汗,“我邓氏嫡系血脉,每代只有一人可承此脉。我兄长将它赐我,本为镇压大虚空乱流,但我偷偷截了一线,藏在心窍最深处——今日,借你混元造化身一用。”
齐昊怔住。
青霄龙脉本源,是青霄仙庭镇族至宝,堪比仙帝道果!邓青澶竟敢私自截取,还甘愿渡入他人丹田?
“你疯了?”他声音发紧。
邓青澶却笑得极艳,眼角微挑:“我若不疯,怎配做你的道侣?”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引,那缕青金仙元竟主动缠上他丹田内尚未散尽的伪源息,二者相触刹那,竟如冰火交融,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伪源息骤然暴涨十倍,化作一道银白洪流,轰然冲向邓青澶丹田!
邓青澶闷哼一声,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松,任由那洪流裹挟着青霄龙脉本源,狠狠凿向她丹田深处那道蚀骨阴钉!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二人神识交汇处炸响!
邓青澶丹田内,那枚盘踞十年的幽黑阴钉,顶端赫然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银白造化气,正丝丝缕缕渗入钉身,如春水融雪,无声消解着断源咒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