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深海异兽感受到人类攻击强度的减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激动地嘶吼道。
“这回我们可是立下了军令状，必须拿下这场胜利，让人类知道我们...
“不行不行！砸下来会把气球弄破的！”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立刻摇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那是妈妈今天刚给我买的生日气球……上面还画着小兔子呢。”
旁边一个戴毛线帽、脸蛋冻得通红的男孩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往上够，可树干又粗又滑，他连最低的枝杈都摸不到边，只勉强蹭到几片枯黄的香樟叶，簌簌落下。他喘了口气，小脸涨得更红：“我、我跳起来试试……”话音未落，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矮矮的冬青丛里，惹得其余几个孩子齐齐惊呼。
苏月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忽地一软——那气球她认得，是城东老街口“童趣坊”专做儿童节庆用品的小店出品，气球外膜印着手绘水彩小兔，耳朵尖还缀着一点银粉，在路灯下微微反光。她上周去接学生放学时，正见店主在店门口挂出新品样品，当时还笑着对同事说：“这气球做得真像从童话里飘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串红玛瑙手链，又望了望远处洗手间的方向——林立进去才不到两分钟，一时半刻不会出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朝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们的气球，是挂在那根斜伸出来的细枝上吗？”她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平齐，声音温软如初春溪水。
几个孩子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瞥见她腕上流转光泽的红玛瑙，眼神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暖光轻轻托住了。扎羊角辫的女孩吸了吸鼻子，指着树梢：“嗯……就在那儿！最上面那根弯弯的树枝，红色的，像小鱼骨头一样。”
苏月仰头望去。那根枝条确如鱼刺般纤细微弯，离地足有四米多高，气球绳子缠得极紧，随风轻轻晃荡，却始终卡在枝杈凹陷处，纹丝不动。她没带梯子，也没法攀爬，而树皮粗糙湿滑，连成年人都不敢贸然尝试。她略一沉吟，忽然笑了：“阿姨有个办法，不用爬树，也能把气球拿下来——你们信不信？”
“真的？”穿蓝外套的小男孩眼睛一亮。
“嗯。”苏月点点头，从纸袋里取出那只刚买的小铁铲——铲柄是磨砂白漆，铲头圆润小巧，前端微翘，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小鸟。“你们看，这铲子不是用来挖土的，它现在是‘气球钩’。”
孩子们愣住，面面相觑。
苏月站起身，退后三步，侧身站定，将小铁铲倒过来，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铲柄末端，另一只手轻托铲背，调整角度。她眯起右眼，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右肘下方，稳住手臂。路灯的光线恰好斜照在铲面上，泛起一道柔和银弧。
“嘘——别出声，我们得请风帮忙。”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果然掠过香樟树冠，枝叶沙沙作响，气球随之轻荡，绳结松动半寸。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苏月手腕轻抖，小铁铲如一枚被风托起的白羽，倏然脱手而出！
铲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低、极快的抛物线，铲头精准勾住气球细绳，借着风势顺势一挑——
“啪嗒。”
一声轻响，气球应声坠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跌进穿蓝外套小男孩张开的双臂里。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下一秒，孩子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哇——！！！”
“阿姨好厉害！！”
“比超人还会飞！”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扑上来，仰起小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家告诉妈妈，是仙女阿姨帮我们拿回了小兔子气球！”
苏月笑着蹲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指尖触到孩子额头微凉的汗意，心口莫名一热。她没说自己名字，只是轻轻捏了捏小女孩冻得微红的小手：“快回家吧，别让妈妈担心。下次气球再飞走，记得找穿白裙子、戴红石头镯子的阿姨哦。”
孩子们叽叽喳喳道谢，蹦跳着跑远了，笑声一路洒进树影深处。
苏月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刚才那一掷，全凭多年体育教学练出的手腕爆发力与空间判断，连她自己都微微诧异于那份精准。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所以……你刚才是在表演‘飞铲取球’？”
林立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温热豆浆，目光落在她仍微微扬起的右手上，唇角弯起，笑意清朗：“这要是录下来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某高校女教师深夜公园徒手发射园艺工具，成功解救被困气球》。”
苏月佯装嗔怒，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豆浆：“胡说八道！谁徒手发射了？这是科学，是力学，是风速、抛角与重心的完美配合！”
林立笑着侧身避开，拧开瓶盖递给她：“行行行，您是科学家，我是文盲。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腕上红玛瑙映着灯影，又落回她眉眼弯弯的脸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先喊我一声？让我也贡献点智商，或者……至少帮你扶一下铲子？”
苏月接过温热的豆浆，指尖暖意蔓延，她喝了一口，甜润微稠的豆香在舌尖化开，顺着他的话尾轻轻接道：“好啊。不过下次，得是你先看见气球飞上去——我可不保证每次都刚好站在树底下。”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拂过，带着香樟叶微涩清冽的气息，混着不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焦甜暖香。
就在此时，苏月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未署名的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
【苏老师，校门口那家“墨韵书苑”书法班，主讲老师王明哲，身份证号尾号3714，曾在2021年因伪造教师资格证被教育局通报批评。附：处罚文件截图链接】
苏月瞳孔微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点开链接。
林立察觉她神色骤变，语气一敛：“怎么了？”
苏月没说话，只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边缘。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鹅卵石小路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痕。
她想起今晚火锅店里，自己亲口告诉林立的那则提醒——学校刚下发的防骗通知；想起何涛那伙人在昏暗客厅里数钱时，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想起小白猫蹲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说过的一句：“6号楼那个小胖子，报了三个兴趣班，拳击、画画、钢琴……”
——可她教的五年级二班里，那个总爱在作业本角落画小机器人、名字叫周浩宇的男孩，上周交来的家长签字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已报名墨韵书苑书法班，每周六上午九点。”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夸过那孩子字迹工整，进步明显。
原来不是进步。
是有人用一张印着假名师照片的宣传单，和一句“包教包会，考级无忧”，轻轻一勾，就把孩子推进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