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原本闭着的两只巨大的冥渊血眸猛然间有一只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无尽血光瞬间自那道裂缝中迸射而出，眨眼间就把周围数百里范围全都染成了血红色！
血瞳开，天地哀！
黑龙现，万劫衍！
这正是冥渊魔帝当年出现时，给天地间留下的深刻印象。
每次它的出现，都会给整个天地带来无尽的灾难！
如今，这冥渊血瞳仅仅只是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周围数百里范围内就被血色魔气所侵染。
“啊！”
焱麟圣子首当其冲，它......
“凝练自己的天道？”沈离怔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床边缘，混沌之墟内寒气如雾，在他呼出的气息间凝成细碎霜晶，簌簌坠落。
冷霜寒却并未答话，而是忽然抬手一指——
“看。”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银光如针线般刺入混沌之墟穹顶。刹那间，整片空间微微震颤，原本沉寂如墨的灰蒙蒙天幕骤然撕开一道裂隙，一线微光从中垂落，如剑劈开混沌，直照冰床中央。
那光中，竟浮现出一道虚影。
不是人形，亦非兽相，而是一卷缓缓展开的古卷轴，通体泛着青铜冷色，卷首刻有三个古老篆文：《太初律》。
“这是……”沈离瞳孔骤缩。
“不是‘我’的。”冷霜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敬畏，“是混沌炼天鼎本源所藏的……上古天道残章。”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九阳帝尊当年曾言，先天灵宝若生灵智、通因果、历劫数，便会在鼎炉深处孕养出一道‘伪天道’——它不属此界，不承此方天道敕令，却可摹仿其形、窃其势、夺其权。只要以心神为引，以本命精血为祭，再辅以混沌之墟内‘鸿蒙未判’的原始气息，便可将这道伪天道，强行烙印进体内小世界之中。”
“烙印之后呢？”
“便能骗过天道感知。”冷霜寒眸光灼灼，“就像两枚铜钱，一枚真铸，一枚翻砂。天道只认纹路、不辨真伪——只要伪天道的律令纹路足够完整，运转轨迹足够稳定，它便会默认你已登临皇境，自动为你开通三界通行之钥。”
沈离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所以……不是我要修成皇境，而是要让天道‘相信’我已经修成了。”
“正是。”冷霜寒颔首，“而这，恰恰是你唯一能走的路。”
她目光扫过沈离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暗金色的鼎纹正悄然隐现，随着他心念起伏，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那是混沌炼天鼎与他神魂彻底交融后的烙印，是器灵认主的终极证明。
“但风险极大。”冷霜寒神色肃然，“伪天道一旦反噬，轻则小世界崩毁，神魂重创；重则……天道降下‘律诛之雷’，直接抹去你在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痕迹，连轮回印记都会被焚成飞灰。”
“我知道。”沈离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可若等不到一年后令牌发放，九玄女帝撑不过三月。”
他闭了闭眼。
那一夜长恨天外，她踏月而来，素手拂过他眉心，将半枚碎裂的星图按进他识海，唇角带笑，眼底却盛满孤光：“若我死了，你替我守着下三界。”
那时他还不懂，为何一个统御八荒的女帝，会把命托付给一个刚入洞虚的小修士。
直到此刻才明白——
她早就算准了，唯有他，能借混沌鼎，走一条连帝境都不敢想的逆天之路。
“开始吧。”沈离盘膝坐定，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悬于丹田三寸之处。
冷霜寒不再多言，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精血，凌空悬浮。那血珠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竟映出九重天宫、三千星斗、万古长河之象——竟是她以皇境残念，临时勾勒出的“天道雏形”。
“以我之血，引鼎之息；以你之心，承律之重。”
她低声吟诵，声音如钟磬齐鸣，震荡混沌之墟。
嗡——！
混沌之墟猛然一缩，随即暴涨百倍！冰床轰然碎裂，化作亿万晶尘，升腾而起，于半空凝聚成一座旋转的微型星轨。星轨中心，正是那卷《太初律》残章，此刻字字燃火，每一道笔画都似有雷霆奔涌。
沈离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识海中金莲炸开，九瓣莲台尽化赤金，莲心处，一道漆黑漩涡无声开启——正是混沌炼天鼎本体所在！
“开鼎！”
他心念如刀，斩断最后一丝神魂羁绊。
轰隆——！！
鼎鸣震霄！
一道混沌气柱自他天灵冲天而起，贯穿混沌之墟穹顶，直刺未知虚空。气柱之中，无数符文翻涌，皆是《太初律》中失传万载的禁字真言——“律令·锁天”、“敕令·断界”、“诏令·开阖”……
冷霜寒面色霎时惨白，踉跄后退三步，指尖鲜血狂涌，尽数没入那道气柱之中。
“还不够！”她咬牙，右手猛地撕开左臂衣袖，露出一截雪白小臂——臂骨之上，赫然烙印着九道金纹，每一道都似一条微缩金龙，盘绕不休。
“九阳帝尊赐下的‘九转封天印’！”她低喝一声，掌心狠狠拍向自己左臂！
咔嚓！
金纹寸寸崩裂，化作九道流金光束，如箭射入混沌气柱！
霎时间，气柱暴烈如怒海，整片混沌之墟开始坍缩、折叠、重铸——空间壁障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远处冰原寸寸蒸发，岩浆喷涌又瞬间冻结，形成黑白交织的诡异地貌。
而在那气柱核心，一道虚影缓缓凝成。
不是人，不是神，不是妖魔，而是一尊盘坐于九重云台之上的“法相”。
它无面无目，唯有一身玄袍，袍上绣着山川日月、星辰潮汐，衣摆垂落处，竟是万千细小空间在生灭轮转。
“伪天道·律渊法相！”冷霜寒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传说中，只有帝境巅峰者才能窥见其形……你竟能将其具现？！”
沈离却已听不见。
他全部心神，已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混沌炼天鼎静静悬浮，鼎口朝天，鼎腹内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正在急速扩张的“新天”。
天穹之上，律渊法相端坐不动，双手缓缓结印。
第一印落，新天之上，浮现一道横贯东西的银色天堑，名为“界律之痕”。
第二印落，天堑两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通行”、“赦免”、“豁免”三重律令。
第三印落——
“开！”
法相双目乍然睁开！
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星云中心，一点幽光迸射而出，精准没入沈离眉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