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子时,龙渊中继站东郊‘锈蚀矿坑’入口见。”
华锋躬身,长刀归鞘:“华某,扫榻以待。”
他转身离去,黑袍翻涌如墨云。行至百步外,忽又停步,背对着他们扬手一抛。一枚青铜令牌划出银弧,稳稳落入如风掌心。
令牌正面,镌刻着狰狞的双头狮鹫;背面,只有一行小字——“华氏门下,生死同契”。
韩天抓过令牌,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咧嘴一笑:“够意思!”
晏惊鸿却盯着华锋远去的背影,眉头越锁越紧:“他左脚落地时,踝骨有细微震颤……是强行压制‘星脉枯竭’的征兆。这三天,他恐怕没合过眼。”
如风握紧令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令牌贴在胸口——那里,混沌丹田深处,深渊之力正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仿佛被一股更古老、更浩瀚的气息温柔抚平。
装甲车重新启动,轰鸣声撕裂寂静。车轮碾过荒原,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一条倔强的黑色长龙,朝着东方奔涌而去。
而就在他们驶离的同一刻,龙渊中继站最高塔楼顶层,维罗妮卡推开落地窗,任狂风吹乱赤红长发。她手中捏着一枚碎裂的水晶球,蛛网般的裂痕中,幽光明灭不定。
“衔烛罗盘……华家疯了?”她冷笑,指尖用力,水晶球彻底化为齑粉,“还是说……”她抬眼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抹微不可察的银辉正悄然撕裂云层,“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终于要回来了?”
她转身,赤足踩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走向阴影中的通讯阵列。指尖悬停在激活符文上方,却迟迟未落。
半晌,她忽然收回手,从颈间扯下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齿轮,表面蚀刻着细密的灵能回路。她将齿轮按在阵列核心,低语如咒:“启动‘默哀协议’,封锁今日所有关于锈蚀矿坑的监控数据。权限……第三神座,维罗妮卡。”
齿轮亮起微光,随即黯淡。阵列无声运转,所有指向东郊的影像记录,皆被一串冗长的乱码覆盖。
她靠在窗边,望着装甲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凌峰啊凌峰……你教出来的女儿,比你当年,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风,再度呼啸。
装甲车内,如风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铜令牌。韩天一边开车一边哼着跑调的歌,贱驴倚着座椅打盹,只有晏惊鸿一直望着窗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万里荒原,看清那潜藏于风沙与暗影之下的所有杀机。
夜色渐浓,星辰初现。
而在濯天池畔,凌峰依旧盘坐不动。池水倒映着九耀星虚影,其中最明亮的那颗,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
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辉,正顺着星轨的轨迹,悄然逸散,穿越无尽虚空,朝着东方——那片名为天灾之城的、被永夜帷幕笼罩的大地,无声坠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