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这是我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的。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干净的。等我赚更多钱,给你买更好的。等我,很快我就来接你。”
韩灵收到礼物,高兴得哭了。
打电话给当然,“当然,礼物收到了,我好喜欢!你辛苦了,别太累......”
“不辛苦。”肖然说,“为了你,再累也值得。”
刘元在公司里,日子也不好过。
师哥张志强又提醒他,“刘元,最近公司有个大单子,是从广州来的客户,要订一批设备。这个单子很重要,好几个部门都在抢。你小心点,别被人当枪使。有好处我少不了你,但千万别站错队。”
刘元点点头,“师哥,我明白。”
但他很快就发现,公司里人际关系很复杂。
这天,一个老同事问他,“刘元,你是不是李忠介绍来的?”
李忠就是刘元父亲托的那个关系。
“是啊!李叔介绍的。”刘元说。
那同事冷笑一声,“那你可小心点。李忠跟王副总是一派的,现在王副总失势了,李忠日子也不好过。你......好自为之吧。”
刘元心里咯噔一下。
他去找张志强,“师哥,那个同事说李叔………………”
“别听他瞎说。”张志强打断他,“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少打听,少掺和。”
话虽这么说,但刘元能感觉到,师哥对他的态度也有点变了。
以前很热情,现在有点冷淡。
以前什么事都带着他,现在很多事都瞒着他。
刘元心里明白,自己可能真的站错队了。
但他没办法。
工作是李忠介绍的,李忠跟谁一派,他就是谁一派。
改不了了。
只能小心点,别犯错,只希望倒霉事落不到他头上。
当然的生意越来越火。
他在天桥摆摊,因为分类细,价格便宜,服务好,很多顾客都成了回头客。
还有人专门来找他,问有没有某某歌手的碟。
当然都记下来,下次进货时带回来。
一个月下来,他赚了三千多。
这在1992年,算是高收入了。
他换了个住处,从铁皮屋搬出来,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一百,有窗户,有阳光,还能洗澡。
生活终于有了起色。
但树大招风。
其他摊贩看他生意好,越来越眼红。
这天,肖然刚摆好摊,几个城管就来了。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有执照吗?”
“没......没有。”肖然慌了。
“没有就收拾东西,跟我们走一趟。”
肖然的CD被没收了,人也被带到了城管队。
要交罚款,五百块。
当然哪有五百块?
他刚赚的钱,大部分寄给了家里,剩下的交了房租,买了生活用品,兜里就剩一百多。
“我......我没那么多钱......”肖然说。
“没钱?没钱就拘留,等你家人来交钱。”
当然急了,他不能让家人知道,更不能让韩灵知道。
于是他想起了刘元。
咬咬牙,给刘元打了个电话。
刘元接到电话,立刻赶过来,交了罚款,把当然保了出来。
“老肖,你怎么干这个啊?”刘元看着当然,“摆摊卖碟?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肖然低着头,“但我找不到工作,总不能饿死吧?”
“那你也不能干这个啊!”刘元说,“今天被城管抓,明天可能就被混混打了。深圳这地方,乱得很。”
“那我能干什么?”肖然苦笑,“我连毕业证都没有,正规单位不要我去工厂,一个月一百五,我不甘心。摆摊虽然风险大,但至少能赚钱。
刘元叹了口气,拍拍肖然的肩,“老肖,你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两人在路口分开。
刘元看着当然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曾经意气风发的班长,现在落魄到这个地步。
作为兄弟,他得帮一把,于是把他介绍了另外一家公司。
......
肖然按刘元给的地址,找到那家货运公司。
公司在罗湖区一个不起眼的老楼里,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正在打牌。
“找谁?”一个光头抬头问。
“我找王总,刘元介绍的。”肖然说。
光头打量他几眼,“王总在里屋,自己进去。”
肖然敲了敲里屋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粗嗓门,“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计算器算账。
这就是王总,王大山。
“王总好,我是肖然,刘元介绍来的。”肖然说。
王大山抬头看看他,“刘元跟我说了,大学生是吧?行,我这儿正缺有文化的人。你明天就来上班,主要负责码头那边的货。每个月底薪四百,干得好有奖金。”
“谢谢王总。”肖然问,“具体是做什么工作?”
“很简单。”王大山说,“每天去码头,盯着咱们的货装卸。主要是跟海关那边的人打交道,该递烟递烟,该请客请客。保证货顺利出关,别被扣下就行。”
肖然心里咯噔一下。
跟海关打交道?这活儿听起来不简单。
“王总,咱们这货......正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王大山笑了,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小伙子,深圳这地方,哪有那么多正规货?能赚钱就行。你放心,出不了大事。就算出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就是一个打工的。
肖然明白了。
这不是正经货运公司,走的是私货。
他的工作就是应付海关,保证走私货顺利过关。
违法?但他没得选。
身上就剩几十块钱,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
刘元好不容易给他介绍的工作,不能推。
“我干。”肖然说。
“聪明人。”王大山扔给他一包烟,“明天早上八点,码头三号仓库,找老李报到。”
嘴里,刘元在公司里的日子,突然急转直下。
那天,一个广州来的大客户来谈生意,老板亲自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