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什么事,但客户在饭局上说了句,“你们公司那个李忠,办事挺靠谱的,上次那批货就是他帮我搞定的。
老板脸色当场就变了。
饭局结束后,老板把李忠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吵了一架。
具体吵什么没人知道,但第二天,李忠就被开除了。
刘元作为李忠介绍来的人,自然也被牵连。
人事部找他谈话,“刘元,公司最近结构调整,你那个岗位取消了。这是你这个月工资,多给你算了一个月,你收拾东西走吧。”
刘元惜了,“为什么?我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结构调整。”人事经理面无表情,“赶紧收拾东西,下午就办离职。”
刘元去找师哥张志强。
张志强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师哥,你这是…………”刘元愣住了。
“我也被开了。”张志强冷笑,“李忠一走,他那条线上的人全完蛋。这就是公司,站错队就得滚蛋。”
“可是师哥,我们工作没问题啊......”
“工作没问题有什么用?”张志强说,“关键是你跟对了谁。刘元,我早提醒过你,这里水深,别站错队。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刘元说不出话。
“行了,你也别难过。”张志强拍拍他,“深圳这么大,饿不死人。不过我给你句忠告:在这里混,要么有本事,要么有关系。如果两样都没有,就趁早滚蛋,别浪费时间。”
说完,张志强提着箱子走了。
刘元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工作没了,住处也没了......
那个港式楼盘的房子是公司租的,离职就得搬走。
身上就剩几百块钱,能去哪儿?
肖然在货运公司干了几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码头那些货,包装都很简陋,有些连标签都没有。
老李带着他跟海关的人打交道,递烟,塞钱,说好话,才能让货过关。
有一次,当然忍不住问老李,“李哥,咱们这货到底什么东西?”
老李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小伙子,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没好处。你就记住,每个月按时拿工资就行。其他的,装不知道。”
肖然心里发毛。
这工作,干不长。
万一哪天出事,他就是共犯。
可是不干,又能干什么?
这天晚上下班,当然想去看看刘元。
刘元帮他介绍了工作,他得感谢感谢。
按刘元给的地址找过去,那个港式楼盘。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隔壁邻居探出头,“你找谁?”
“我找刘元,住这儿的。”
“搬走了,前天就搬走了。”邻居说,“听说是工作丢了,付不起房租了。
肖然愣住了。
刘元工作去了?怎么没跟他说?
肖然打刘元的呼机,打了好几次,没人回。
肖然心里有点慌。
刘元在深圳就他一个熟人,能去哪儿?
陈启明在粮食局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他花了两个通宵写的工作总结,被科长直接扔进垃圾桶。
“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科长脸色很难看,“含沙射影?话里带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科长,我没有……………”陈启明慌了,“我就是提了一些建议,觉得咱们工作可以改进......”
“改进?”科长冷笑,“你才来几天?懂什么?机关工作有机关工作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大学生想改就能改的。
“可是科长,我真的是想为单位做点事......”
“做事?”科长打断他,“在机关做事,首先要学会做人。你连人都不会做,做什么事?”
只见他走到陈启明面前,压低声音,“小陈,我警告你。在机关工作,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太张扬,不要太招摇。你写的这些东西,要是让上面看到了,还以为咱们科室有问题呢。以后不许再写了,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陈启明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行了,出去吧!”科长摆摆手,“记住,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
陈启明走出办公室,心里凉了半截。
他真的是想为单位做点事,想提出一些改进建议。
没想到科长误会他是含沙射影,话里带刺。
难道在机关工作,就只能混日子,不能说真话,不能提建议?
他不明白。
但科长的话很明白:要么按规矩来,要么滚蛋。
陈启明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选错路了。
也许当初该跟当然他们去深圳?
可是现在说这些,晚了。
一周后,肖然正在码头盯着卸货,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远处晃荡。
那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破包,在码头边上走来走去,像在找活干。
肖然仔细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刘元。
“刘元!”他跑过去。
刘元转过头,看到肖然,眼神有点躲闪,“老肖......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了!我在这儿工作。”肖然看着刘元的样子,心里一紧,“你怎么搞成这样?现在住哪儿?”
刘元苦笑,“工作丢了之后,住处也没了。这几天在劳务市场找活,没找到合适的。身上钱花光了,两天没吃饭了。
肖然二话不说,拉着刘元去码头边上的小饭馆。
点了两碗面,刘元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
“慢点吃,不够再点。”肖然说。
刘元吃完面,喝了口水,长长叹了口气,“老肖,我这次是真栽了。”
接着他把公司的事说了一遍。
“……...李忠被开,我也被牵连。师哥说得对,站错队就得滚蛋。我以为凭本事吃饭就行,没想到这里看的是关系,是站队。”
肖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刘元摇头,“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找工作。深圳这么大,总能找到活干。”
“住我那儿吧。”肖然说,“我租了个单间,虽然小,但挤挤能住下。
刘元看着当然,眼圈有点红,“老肖,谢了。要不是实在没路走,我也不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