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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小说 > 影视编辑器 > 第9章 伴读营

第9章 伴读营(1/4)

    郭威入主开封后,并没有急着坐上那把龙椅。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中原大地上,各路节度使依旧是拥兵自重,后汉皇室虽已被他掌控在手,但刘氏宗亲尚有人在,天下人心也未尽归附。

    这时候贸然称帝,只会给人落下篡逆的口实,引来四方讨伐。

    郭威打仗是一把好手,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于是,他一边与众文武商议,决定从刘氏宗亲中择一人为帝。

    挑来选去,选定了徐州节度使刘赟。

    刘赟何许人?

    他是刘知远的弟弟太原尹刘崇的儿子,论辈分是后汉高祖刘知远的亲侄子,血统纯正,年纪尚轻,容易控制。

    郭威的算盘打得很精:先立个傀儡过渡,待时机成熟,再行禅让之事。

    消息传到太原,太原尹刘崇先是大喜过望。

    自己的儿子要当皇帝了!

    那他这个当老子的,就算不能跟着进京坐龙廷,至少也能当个太上皇吧?

    太原的僚属们纷纷道贺,刘崇脸上的笑纹几天都没消下去。

    可高兴归高兴,刘崇心里总有些不安。

    郭威这个人,他太清楚了。

    从底层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枭雄,脖子上还纹着一只飞雀,人称“郭雀儿”。

    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辅佐他儿子坐江山?

    刘崇越想越不踏实,便派了个心腹使臣,前往开封试探郭威的态度。

    使臣到了开封,郭威亲自接见,态度十分客气。

    酒过三巡,使臣委婉地表达了刘崇的疑虑。

    郭威听完,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

    接着他只是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那只张翅欲飞的雀儿纹身,指着它对使臣笑道:

    “自古以来,岂有雕青天子?”

    纹青刺字,那是市井之徒,军中莽汉的做派。

    自古以来,哪有身上雕花的皇帝?

    郭威这话既是自嘲,也是表态:我郭雀儿就是个粗人,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已是祖上积德。

    天子之位,不是我这等人敢肖想的。

    使臣将这话传回太原,刘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郭雀儿是个明白人。”他对左右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然而,刘崇麾下有个判官叫李骧,是个老成持重的谋士。

    他听完郭威的话,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忧虑起来。

    “主公,郭威此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若真无异心,何必立幼主?何必把持朝政?自古权臣篡位者,哪个不是先立傀儡,再行禅让?”李骧跪地进言,“请主公速速发兵,于边境以为震慑。一旦郭威有异动,便率兵南下,

    与朝廷里应外合,方可保少主无忧!”

    刘崇勃然变色。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郭威要篡位?你是说我儿子坐不稳龙庭?”

    “主公,未雨绸缪.....”

    “住口!”刘崇拍案而起,“郭令公亲口对我说,自古无雕青天子!他若真想篡位,何不早篡?何必我儿为帝?你这是离间我们父子与郭令公的情谊!来人,把这挑拨是非的小人给我拿下!”

    李骧当场被剥去官服,押入大牢。

    他的妻子闻讯赶到府衙前长跪哭诉,求刘崇饶丈夫一命。

    刘崇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只说了两个字:

    “同罪。”

    当日,李骧夫妇双双被推出辕门斩首。

    太原城中,再无一人敢言郭威有异心。

    徐州这边,刘赟接到继位诏书,同样是喜不自胜。

    他连忙收拾行装,从徐州启程,车驾缓缓向开封进发。

    一路上,地方官员争相迎送,百姓伏地山呼万岁。

    刘赟坐在车中,恍惚间已觉自己是天下之主。

    但他没能走到开封。

    契丹人来了。

    边境急报,契丹大军南犯,河北告急。

    郭威上表,以“御敌”为名,率主力大军离开开封,北上迎战。

    刘赟的车驾,此时才走到宋州。

    他并不知道,就在郭威大军出城的那一刻,开封城内已经换了天地。

    郭威的部下们,把一面黄旗披在他身上。

    “诸军无主,愿奉郭公为天子!”

    山呼海啸的拥戴声淹没了郭威的推辞。

    他好像推辞了三次,又好像一次都没有。

    史书里怎么写,后人不清楚。

    但结果很清楚……………

    郭威黄袍加身,率军掉头,重返开封。

    城中的留守官员们,对着这面黄旗,没有任何反抗。

    广顺元年正月丁卯日(951年2月13日),郭威正式即位称帝,国号大周,定都汴京,史称后周。

    刘赟的登基大典还没筹备好,新皇帝已经姓郭了。

    此时,刘赟刚刚抵达宋州,车驾还未入馆驿,便被一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团团围住。

    “奉旨,湘阴公接诏。”

    刘赟跪在地上,听完了那道诏书。

    他的封号从“天子”变成了“湘阴公”,他的目的地从开封皇宫变成了宋州别馆。

    “郭令.......不,陛下,可还有别的旨意?”刘赟问。

    传旨的宦官没有回答。

    刘赟被软禁在宋州,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太原的刘崇,是在儿子被囚禁后才收到消息的。

    他勃然大怒,下令集结兵马,要亲率大军南下讨伐郭威,救回儿子。

    兵马尚未集结完毕,第二道消息传来了。

    宋州节度使李洪义,奉密旨,已在馆驿中鸩杀了湘阴公刘赟。

    尸首已经收敛,据说不日将运回太原安葬。

    太原的刘崇接到消息时,正在大帐中与诸将议事。

    听完使者的禀报,整个人僵在那里,如同一尊泥塑。

    帐中死寂了许久。

    忽然,刘崇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去。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救醒。

    刘崇醒来第一句话,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郭雀儿......你骗我......你骗我......”

    他哭,哭儿子;他骂,骂自己。

    骂自己当初不听李骧之言,杀了忠臣,害了亲子。

    骂有何用?刘赟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公元951年,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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