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徽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插周军右翼纵深。
中军大纛下,苏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殿下!”曹彬急声道,“右翼溃了!再不派兵救援,咱们就被包围了!"
苏宁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溃逃的士卒,看着那些追杀的北汉骑兵,目光冷得像冰。
“樊爱能,何徽。”他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底发寒。
“战后,他们得死。”
说罢,他一勒马缰,抽出腰间佩剑。
“国防军,跟我上!”
他没有等任何人,策马冲了出去。
曹彬、李处耘、潘美、石守信、王审......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王亲自冲锋?
那是主帅,那是皇太弟,那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殿下!”
曹彬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刀跟上。
接着是李处耘、潘美,是石守信、王审琦,是那些站在阵前的监军们。
喊杀声骤然爆发。
国防军的士卒们看着那道冲在最前方的身影,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秦王大纛,热血上涌。
主帅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四万国防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北汉骑兵。
箭如雨,从耳畔呼啸而过。
苏宁身边的亲卫不断有人落马,但他没有停,没有慢,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张”字大旗。
曹彬冲在他左侧,石守信冲在他右侧。
三骑并进,直插敌阵核心。
张元徽正杀得兴起,忽然听到侧翼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一支周军骑兵,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他冲来。
“拦住他们!”张元徽嘶声吼道。
可来不及了。
苏宁已经杀到面前。
剑光一闪,一个北汉骑兵惨叫落马。
苏宁没有停留,继续前冲。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张元徽,盯着那面大旗。
“杀了他!”
张元徽的亲兵蜂拥而上。
石守信迎头撞上,一刀砍翻一个。
曹彬从侧翼杀入,长枪挑飞两个。
混战中,不知是谁的箭射中了张元徽的战马。
那匹骏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轰然倒地。
张元徽被甩下马背,还没等爬起来,就被蜂拥而上的周军士卒乱刀砍死。
“张元徽死了!”"
“张元徽被杀了!”
喊声传遍战场。
北汉军的攻势骤然一顿。
刘旻坐在中军大帐里,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惨白。
“元......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帐外。
远处,周军的旗帜正在向前推进。
那面绣着“秦”字的大纛,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快,快请杨衮出兵!”刘旻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吼道,“让他率领契丹骑兵冲!冲垮可恶的周军!”
传令兵飞马奔向契丹阵中。
杨衮勒马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脸色阴晴不定。
张元徽死了。
周军那支精锐,正像疯了一样追杀北汉溃兵。
他再看看天色……………
南风起了。
那阵风正从周军背后吹来,把他们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把喊杀声远远送出去,把箭矢送得更远。
杨衮打了个寒噤。
“撤。”
“将军?”身边的副将愣住了,“咱们还没打………………”
“没打就对了。”杨衮一勒马缰,“打了就走不了了。撤!”
契丹骑兵呼啸而去,把北汉人扔在战场上自生自灭。
刘旻等来的不是援兵,而是契丹人远去的背影。
他瘫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些正在溃败的北汉士卒,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快走!”亲兵拖着刘旻就往后跑。
刘旻被架上马,狼狈逃窜。
身后,周军的追杀还在继续。
从巴公原一路追到高平城下,从高平追到太原边上。
北汉三万大军,活着回去的不到一万。
此战,后周大获全胜。
当晚,苏宁在营帐里召集众将。
没有庆功,没有犒赏,只问了一句话,“樊爱能、何微抓住了吗?”
“抓到了。”曹彬道,“那两个逃将,躲在山里,被搜出来了。”
“带上来。”
樊爱能、何徽被五花大绑押进帐中。
两人浑身是泥,狼狈不堪,见了苏宁就跪下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末将一时糊涂......”
苏宁没有看他们,反而是看向帐中众将质问,“临 脱逃,
帐中寂静了片刻。
石守信第一个开口,“按军法,当斩。”
“那就斩。”
樊爱能、何徽被拖出帐外。
刀光亮起,两颗人头落地。
消息传遍全军,所有士卒都听说了......
临阵脱逃,就是死。
秦王不认什么将军不将军,只认军法。
【罪?”
第二日,苏宁升帐议事,他当众宣布:
“曹彬,擢升为第四师指挥使。”
曹彬跪地谢恩。
“李处耘,擢升为第五师副指挥使。”
李处耘叩首。
“石守信,擢升为第三师副指挥使。”
石守信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叩首,“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他知道,这是秦王给他机会。
将功赎罪的机会。
也是活命的机会。
高平之战的消息传到汴梁时,郭荣正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前线每送来一道战报,他都要反复看好几遍。
直到最后一道战报送到......
“高平大捷,北汉溃败,契丹撤军,斩首万